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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一杯千万春》90-100(第10/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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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垂着头,转动手中念珠,“官家有许许多多美人,在我这儿留宿不多。”
这便是帝王家呵。嫁进来之前,任你是天之骄女金枝玉叶,嫁进来后,富贵丛迷人眼,牡丹虽是贵气,玉兰又别有清高。
“可有人算计你?”若蔚睁大了眼睛。
清扬笑起来,又恢复了与生俱来的自信,“谁敢?我可是武将家长大的姑娘,当今中宫皇后。”
清回也跟着笑了。后宫深深,哪能没有风霜雪剑呢,不过她相信,以清扬的聪明果敢,一定能过得很好的。
“你还记得你出嫁前,在你家,咱们说的话么?”清扬忽拉住清回的手。
清回笑出声来,叙话声却压了下去,“你说——你在家见惯了母亲与祖母不睦,希望以后嫁了人,没婆母才好呢。”
“如今可不就是么。”清扬道。
屋中几人都面色红润润的,也不知是宫中暖气熏的,还是密友间这一番大胆叙话刺激的。
“对了,”清扬突然也压低声音,“我这儿有宫中秘方。”
清回心中一动,似乎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生子的。”
清回轻轻咬了咬唇,面色更增鲜嫩。
若蔚咯咯地笑,一手疾拍着身旁小圆桌,“快拿来,我们一块研究。”
清扬叫住门口侯着的侍女,与她们都相熟的,从宫外带进来的思归,着她去取方子。
清回拿手中的帕子在脸颊旁扇啊扇,很有些按捺不住地期待。
若蔚笑得上不来气儿,在这两个尚未生子的密友身上,见到了久违的羞态。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清回望向门口,见思归一手拿着着木匣子,往这边快步走来。
清回心里还正好奇那方子上到底会写什么,冷不防看到思归满面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到清扬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清回心中一凉,笑在脸上僵了僵。
思归下去,将门轻轻合上。清回看着清扬,见她敛了笑,看着自己,缓缓道:“前朝说到夏辽之事,议到找人出使辽国。满朝文武无人敢应。吕相推荐傅子皋,官家点头了。”
饶是刚刚已做了些准备,冷不防听到这回事,清回还是心里狠狠一沉。帕子握不住似的,从手中松松脱落,落在了脚边。
三人一时皆x又惊又惧,国防形势如此严峻,此时出使,岂非死生难定?
中原还未一统,辽与北汉交恶之时,就曾扣押过北汉使者;南唐与辽宣战前夕,曾将辽国使臣杀害。这不过就是百年间的事。
“可还有转机?”若蔚看向清扬,“我回去叫我祖父,还有我家官人上书,请官家收回任命。”
清扬将念珠攥紧,心中细细思量,以官家的性子,如何能叫他改变心意……
“没用的。”清回说。声轻轻飘飘的,如羽毛一样。
“什么?”清扬二人没有听清。
清回摇了摇头。像是一霎间被抽走了周身力气:
“没用的。这件事上,即便是被吕相推出去的,他也定然甘心愿意。”
第99章 生当复来归
清回想了很久,很久。
嫁给傅子皋这几载,许多在岁月里磨砺的过往,许多被流光裹挟,已不再清晰的记忆,都一点点地浮现在眼前。
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啊。
永安遇盗墓贼那次,他当机立断以身犯险,她便心知他的胆魄与担当;破获县丞纵子伤人案那次,还记得他坚定的目光与身后大火燃烬的颓唐;绛州城遇大水那回,遍地的离乱中,她仍能忆起他的泰然自若和与她紧紧相拥时坚实臂膀。
忆到这里,楚老夫人曾对自己说过的话重新浮在耳边——做官家娘子的,最要把心练就得如金石一般。
如果今日自己就怕了,那些冲锋陷阵的武将家的娘子该当如何?生命中的波澜起伏越多,便越要撑得起,与身旁的郎君一道撑过去。
何况……自家郎君不是寻常人,他应当与自己父亲一般,像范公那样,肩负起为生民立命之任。
而且,他所有事情都能做得很好的,她坚信。
又想起许多年前那场开春,汴京摘星楼的那一眼钟情;想起在应天府书院,出乎惊喜的那场命定似的重逢;想起自己对他那些默默又百转千回的少女心思;想起收到他送自己第一个礼物时压不下的心潮澎湃;想起白云寺的那一天,他皎皎月华般俊朗出尘,那样小心翼翼地来问她,可愿等他及第后来府上提亲;想到她嫁他的那一天,大红的寝衣上自己亲手绣的那对儿并蒂莲……
……
她实在是个很幸福的人啊,自己钟意的郎君也一样钟意自己。上天待她何其好,把这样一个胸怀天下的赤诚男儿送到了她身边。
外间有响动传来,有低低的询问声。四下俱静,她听清了。
是傅子皋回府,在问桂儿,娘子可是哭了?
清回抚了抚自己的面颊,那上头泪痕不知何时已干了。
他也何其了解她。
清回竟然露出了个笑。好似一下将所有事情都想通,透彻心扉的释然。
微微仰起头,望向门口,期待地等着自家官人推门进来。
房门吱呀一响。
傅子皋慢慢地抬起眼,在最寻常的卧榻之上,搜寻到了清回的身影。随即一愣,站在原地忘了动作。
“看到我笑,有多惊讶?”清回问他。
傅子皋想要如往常一般,附和自家娘子的俏皮话,双唇却好似失水了很久一般,干涩地笑不开。
见清回朝他伸出手,方才沉默地,大步地走了过去。
攥住她的手,紧紧地,却还觉不够。终于俯下身子,情难自抑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深深嵌入怀中。
这一刻的安定踏实,让清回胸腔里又酸又柔软。
突然感到肩上冰凉一点,她意识到那是什么,用空着那只手一下下抚上了他的背。
“娘子。”这一声带着哽咽。
清回轻轻地应。
没人急着讲话。言语好似都已不要紧,万事也大不过两个人这一刻的相拥。
……
过了不知多久,傅子皋缓缓放松揽着她腰的臂,与她分隔开一拳的距离。
“此去,我最最……对不住你。”
清回望向他的眼里。湿润的眸子中,竟好似有几分悔意。
“母亲还有二弟与三妹一双儿女,你却只有我一个夫婿。这些年,我总叫你受险,我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官人。”
刚止住的泪水又从他眼中滚滚落下。
他真的很少落泪。清回伸出手,下意识去帮他抹泪。刚碰上他面颊,就又被他眷恋地握住。
定定地对视,清回忽觉心痛到无法呼吸。
“若我被扣在北辽,抑或……命陨于外,娘子需信,世事皆前定,这些都是既定的命数,莫要太过为我伤心。江海辽阔,天地壮大……”傅子皋越说越觉心痛,却仍继续,“定还有更多大好男儿可以选择。娘子定不要为我空守,孤苦余生。”
清回情急张口,想要打断,泪水却流得更急,咸咸的,滑到嘴边。她气他这当儿讲出这般托付的话,灭己方士气。又更觉心痛难以自抑,哭到肝肠寸断。
傅子皋闭上眼睛,又将人重新紧紧拥回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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