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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一杯千万春》30-40(第11/12页)
脑子钝钝的,只露出了个笑。落在傅子皋眼中,只觉眼前人雪肤花貌,眼中温润,不经意间动人心弦。
傅子皋忍住想轻拂她面颊的冲动,也缓缓笑开。
盛夏的午后,空气热腾腾的,两人这样相对站着,虽离得不近,却也热气横升。
清回越过傅子皋的肩,往屋外看了看。丫鬟婆子一众人等都不知被胥姐姐给支到哪去了,桂儿也十分体贴地站到了门外。此情此景,屋中唯余她与傅子皋二人而已。
清回复去望傅子皋,见他眼中明亮,亦是在盯着自己看。后知后觉羞涩起来,在屋中环视一周,先坐去美人塌那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清回抿嘴一笑,回身坐下。本以为傅子皋会坐到塌上方桌另一侧,未曾想他竟亦步亦趋,跟着坐在了自己身旁的竹凳上。
竹凳要矮于美人榻,两人这样坐着,傅子皋也稍矮于清回。腿有些放不开,便敞着,微微斜坐,以肩侧正对清回。一只手闲闲放在膝上,另一只手,却几番犹豫,终是抬了起来。
清回眼见他要握自己的手,有些紧张,却一动不动。目光顺着他的手移动,见离自己越来越近,将将要碰到她手时,停住,再往下一移,拽住了她袖口的彩绳。
原来是刚刚与桂儿玩的花绳。就连清回自己都忘记了,它在自己右手腕上松松绕了两绕,正从袖口荡出来呢。
竟被他给注意到了。
于是傅子皋一指勾住花绳,微一使力,就将清回的手拽到了自己眼前。
明明分毫接触也无,清回却觉得不自在极了,忍不住动了一动指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自己的手一眼,觉出些微发酸。索性……清回一横心,将手覆到了他手上。
触感冰凉,与之相比,自己好似个火炉。
傅子皋的手蓦的一颤,一瞬便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握得很紧,带了些安心的分量。
清回好似生怕惊扰了这一刻一般,呼吸放得很轻。心像最初学琴时那样,凌乱得毫无章法。她也禁不住回握他的手,想藉此告诉他一些,自己的想念。
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路从他如竹的手指,望到了如玉的面颊,再与他四目相对。
半晌无言,却心意相通。
傅子皋微微叹气:“我该走了。”嘴上说着,手却还是不舍。
“我是假意醉酒从前院宴席上辞下来的,不能耽搁太久。”
这次的相会竟这样短。情急之下,清回脑中恢复了一霎清明,这才想起什么,忙问道:“你何时回来的?又何时要走?”
如今知县是三年一任,任期满、考核过后,方可升迁。国朝最快升任也是要两年,想来……他还是要回去的。
于是便听傅子皋件件分说:“此番是来京中述职,今日上晌刚到。临漱与我已相交多年,启程前我便传信于他。”说着话,顿上一顿,傅子皋笑,“如今我是可用递铺了。”
临漱便是胥姐姐夫君的字了。
清回意会,复露出了笑。又听傅子皋继续:“至于归期,或许就在述职之后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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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清回坐在美人塌上,将手支在颊边。一时想到白日里的情景,面上含着笑;一时又想到傅子皋的下次的归期,有些郁郁。
忽见桂儿快步过来,道了句:“姑娘,大公子匆匆往咱们园中来了。”
清x回先是一怔,复又缓了心神。终于便到了么……与桂儿对视一瞬,点了点头。
第40章 云散月明谁点缀
美人塌的红木方桌上摆着个烛灯,此时烛光微有暗淡。清回双手掀开灯罩,拿起一旁小剪,些微声响,剪去了一小截烛芯。
眼前融融暖暖,霎时又恢复了明亮。
急促的脚步声响,是轻棪到了。
他面上微有急切,一迈进门槛,便将屋中环视一圈,道了句:“你们都先下去。”
屋内的打扫丫头都诚惶诚恐地望向清回。见自家姑娘面色恬淡地点了点头,这才都噤若寒蝉地退了下去。
“坐吧。”清回淡淡道。
轻棪缓了口气,在屋中他最喜欢的黄花梨圆凳上坐下。复望向清回,眼中是不解与……不敢置信。
清回坐直身子,将双手交叉搭在膝上,问了句:“这样急着赶来,也不顾旁人好奇,可谓何事?”
轻棪这才意识到自己前刻的莽撞。他平日里惯是规矩妥当,只是今日迫于急切,失了稳重。到了这会子,他已然没了开始的激动,面上微有懊悔,也开始静心思忖起来。嘴唇张开又合上,犹豫一瞬,终是开口问道:“月凝她……已决心不愿嫁过来了?”
果然是这件事。清回面色不变,目色微深。
外头有人喊了句:“姑娘,我将常嬷嬷与秋龄带来了。”是桂儿回来了。
清回把目光转向门口,见常嬷嬷与秋龄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一人面上带着疑惑,一人在看到轻棪那一刻,眼神微闪。
“姑娘,发生何事了?”常嬷嬷问。
清回摇了摇头,唇角露出个笑,“嬷嬷只需静静看着便好。”
桂儿将愈发疑惑的常嬷嬷扶着坐了,走近,站到了清回身旁。
至于秋龄,仍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瞬不知该作何动作。她眼神闪动,再抬起眼来,已是和常嬷嬷一般的困惑:“姑娘,今日这是……”
清回并不理睬,目光转向轻棪:“是谁同你说的?”
轻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坦然道:“二姐姐。”
清回拿眼去看秋龄。只见她面上波澜不惊,已移到了常嬷嬷身旁。
清回微一挑眉。
轻棪半晌不见清回言语,已是十分焦急:“大姐姐,此事可是真的?你又为何不提早同我说?”
清回不答反问:“此事是真是假,清映又是如何得知的?她既原不知你的心思,又不识得月凝。”
此话一落,只见秋龄仍垂着头,一模一样地立在原地。
轻棪皱起眉头,心道确实如此。只是刚才过于急切,并未细思:“莫非是姐姐屋中出了小人?”
清回笑,再去看秋龄:“走到今日这步,这小人显然已是个弃子了。以她的聪明劲儿应早该预料到,之所以还敢留在这里,想来是对自己太过自信。”
秋龄指甲深深掐着掌心,强自维持着表情。心跳已如擂鼓,心知八成是暴露了,却依旧硬撑着,不到黄河心不死。
常嬷嬷终于听出些苗头来,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把目光落在秋龄身上。
秋龄想照往常一样露出个笑,可嘴唇瑟缩着,再也没能够。
清回将一切收在眼中,示意了一下桂儿。
桂儿拿钥匙开了个柜子,从柜中取出一上锁的紫檀木雕盒,用另一更精巧的钥匙开了,取出当中东西,递到了大公子手中。
是几页信纸。
轻棪细细看着,心情从跌宕转为平静。
“月凝她在两浙路安顿下来后,便给我寄信了。信传到应天府宅子,被门房收到,又转来家中。我与她联系几番,尝试提及此事,她同我说现在想来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从前就当是钻牛角尖了。”清回笑,“是以我才没同你说。”
轻棪原以为不仅被月凝拒了心意,又被姐姐有所隐瞒,是以悲怒交加。未成想两件事都不复存在了。一时间舒缓了心绪,终于面上也露了笑,连连告饶:“姐姐,是我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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