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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延时降雨》60-66(第17/18页)
触过这种病例的诊断方式,化疗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她不想在这段难捱的时光,碰到任何熟悉的人,尤其是迟霁。
更不需要见到他们痛苦悲悯的目光,告诉别人,除了徒增沉重,没有任何效用。
这几天的时光像梦一样,那张女孩给的折纸上,最后一个愿望已经画勾,午夜钟声敲响,梦该醒了。
和迟霁有关的一切,停留在最美的样子就足矣。
江雨濛联系的医院在M国,以前给她们上过课的教授在那就职,剩下的时间都会在那接受治疗。
机票日期订在今天,行李她没带,只拿了最基本的证件手机。
傅惊坠知道她的决定后,沉默良久,没有反驳,只是在她要离开这天,固执的送她到机场。
用他的话说是:“最后一次,让我送你最后一次吧。”
车停在住院楼下的柏油路边,打着双闪,天色灰蒙,暴雨如注,侵蚀着医院冰冷的建筑轮廓,整个城市仿佛被困于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傅惊坠撑开伞,绕到后座,替她拉开车门。他拿起臂弯里搭着的深色大衣,想披在她单薄的肩上。
江雨濛却往后微微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声音平静而疏离:“我们之间,就没必要这样了。很高兴你能来送我,我答应让你送,但也就到这一步了。”
“抱歉,是我僭越了。”
傅惊坠顿了顿:“你还会回来吗?”
江雨濛极淡的笑了声:“傅医生作为医生,不是最清楚这个问题了?”
傅惊坠点点头,没再问,走到后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替江雨濛拉开车门。
江雨濛颔首道谢,弯腰,坐上车后座,闭眼靠在靠椅后背上。
车辆引擎启动,大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雨瀑,雨刮拨开水花,绕过转弯,平稳行驶。
谁也没注意到。
身后的住院楼里,一直安稳睡着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眼,冰冷幽深的眼底一片清明,不掺杂半分睡意。
迟霁站的挺拔,面色沉静,无机质般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伫立在窗前,透过雨幕,静静看着楼下。
直至两人上车,缓缓驶离医院大门。
陈助推开病房门时,看到迟霁站在窗前。
窗外阴雨密布,迟霁站在阴影里,整个人仿佛和榆木融为一体。陈助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就见医院门口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助脸色一变,下意识转身:“老板,我这就开车去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迟霁对江雨濛的感情。他记得一年前的一场酒局,他被叫去接喝醉的迟霁,到酒局时,迟霁被一群朋友围着打趣,说年少时放荡不羁的迟少爷怎么就收了心,迟霁当时眼尾泛红,扯唇轻笑,只调侃了句年纪大了。
那一刻,陈助仿佛窥见了他们口中那个肆意不羁的少年。
那晚也下了很大的雨,他从停车场回来接迟霁时,正听见秦一汶扶着迟霁走出来,听到他半开玩笑地问:“大少爷禁欲这么多年,不会还想着那个人吧?”
迟霁沉默不语。
秦一汶当时却诧异地提高了声音:“不是吧,迟霁,你来真的?!第八年,都快九年了,人家他妈潇洒的说不定都找个外国佬结婚了,混血小子可能都会满地跑了,你还在背地里搞念念情深这套呢。”
迟霁坐上车靠在椅背,闭着眼,神色晦暗不明,被骂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最后一年,如果今年滨海没有下雪,我就忘了她。”
那晚之后,第二天清晨,滨海大道飘起了细碎的雪屑。
陈助那时就明白,忘记江雨濛,对迟霁来说从来就是个伪命题,只因滨海的冬天常年落雪,誓词本就建立在必然条件之上,不可能出现概率的或然。
第二年的秋天,江雨濛回来了。
陈助见到了那个让老板爱恨纠缠的女人。
老板虽然不说,但他能明显感到迟霁整个人的转变,以前的迟霁虽然工作出差,生活有条不紊,和朋友聚会,开玩笑插科打诨,活的照样轻松洒脱,但仔细看他的行程,就会发现全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总是把行程安排的很满,有时候他都想说您是老板,不用这么拼,哪怕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但从来没有一次劝阻成功。
他经常加班到凌晨,斩获一个个项目,商业版图越扩越大,喝酒应酬甚至喝到胃出血,那种拼命,有时会让人生出一种错觉,男人的执拗是一种近乎赌气地想要证明什么。
然而,这一切在叫江雨濛的这个女人回来后,有了看似微妙实则翻天覆地的转变,迟霁像是在大海里孤行良久的帆船,终于找到指引航向的灯塔,不再孤寂独行,停下麻痹自我的奔忙,得以休航归港。
这样一个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如今怎么能就这么任由她离开,甚至和别的男人一起不告而别?
陈助越想越觉得不值,转身就要走,听到男人淡淡喊了声“站住”。
陈助抬头看迟霁,迟霁神色平静,平静到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迟霁手里递过一串钥匙,说:“你去把这套房子腾空处理了。”
陈助抬头看,钥匙上挂着一个挂件,是他们公司对面隔江相对那个住宅区。
很多明星住在那里。
“好的,迟总,东西腾空后,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住进去吗?”
他怕迟霁误会,又解释道:“如果空时间长,我让他们把防尘措施做的严密点。”
“这套房不会有人回来了,你看着办吧。”
“……是。”
陈助双手结果钥匙,鞠躬点头出去。
迟霁在窗边站了会儿,拎上外套,神色恢复平静,接起电话,开始谈工作。
关上病房门那刻,迟霁看了眼放在柜台上的水,以及被他放下的那张病例报告。
门关上,风扬起纸张一角。
病例报告上写着几行字:肿瘤生长速度快,波及神经血管,诊断意见:不建议手术治疗切除,并发症风险高。
……
司机过来开车,迟霁开完线上会议,重新回到公寓。
迟霁脱下外套,走进卧室,在床头柜站定。
最底层的抽屉里放着一个木盒,尽管已经看,但还是再次打开了它。
盒子里放着一条红绳,红绳边缘磨损,年代久远,坠饰胡桃木失去形状,依稀能辨出最初的模样,半闭合的一扇木门,里面刻着一颗心。
盒子旁边放着页纸。
纸上的愿望后面整齐的画了勾,唯独空着最后一栏,上面写着——
【房子退了,猫给人家还回去吧。】
迟霁低垂视线,瘦小的猫走过来,低头咬拽着他的裤脚,发出几声呜咽-
隔天,公园湖畔边,年轻的女人微笑着,从生活助理手边接过猫包。
“谢谢你照顾它啊,其实都没到期限呢,可以让它多留一会儿的。”
小猫一放出来,见到熟悉的主人,立即亲昵的跳到她怀中。
“哎哟,这么能跳,看来崴到的脚是好全了。”
助理:“钱我直接转账给您,我们老板说感谢您这几天的帮忙,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他。”
女人摆摆手:“不用钱啦,原本虽说是租,但猫就像自己的孩子,谁会愿意把孩子租去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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