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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醒了, 无妨,不必进来。”

    外头的使女应了一声,那灯火停了下来。

    容鲤想了想, 又吩咐使女将内外间的帘门且关上,她有些冷。

    长公主殿下自小畏寒,那使女也未起疑,依照吩咐做了。

    听得门轻轻阖上的声音,容鲤这才松了口气,随后狠狠瞪向床榻边站着的人,压着声音质问他:“本宫不是吩咐了,今夜不准来,你竟敢公然抗旨!”

    这时候容鲤才反应过来,外间守夜的使女都不知他来了,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偏头瞧见窗台边一抹无声月色洒落,容鲤几乎气笑了:“堂堂展指挥使,竟是翻窗入室之徒?”

    展钦被她擒住了手,却也不松开,反而将指节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着,轻轻俯身下来,另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到一手细汗:“臣不过担忧殿下梦魇。”

    容鲤顿时想起来自己方才做的那个羞人梦,脸登时染上绯色,这会儿终于有些庆幸是在夜里,否则叫展钦看见自己这样满脸通红,这可如何是好?

    “……谁梦魇了。”她有些羞,下意识不想看见展钦在这里,用力挣了挣,没挣开展钦的手,又急了,“谁允你来的,本宫要治你的抗旨之罪!”

    “殿下旨意,‘驸马今夜只许在自己院子里呆着’。眼下已过子时,是第二日了,臣自当来侍奉殿下。”

    他说着,还真从桌案上将她钟爱的那个小西洋钟捧了过来,容鲤下意识看了一眼,果然已经过了子时了。

    容鲤无言以为,又不敢大声斥他胡言乱语,恐惊扰了外头的使女,只得恨恨地瞪着他。

    展钦却从旁边的香笼上取了巾子过来,替容鲤将额上的汗擦了。

    扶着她时,又察觉到她背上身上也尽被汗浸透了,遂拿了干净的中衣过来:“殿下且换好衣裳再睡,否则身上汗湿了捂在被子里,醒来时容易着凉风寒。”

    容鲤心中一股无名火无处可发,又羞着不想见他,听他这样絮絮叨叨,险些下意识丢出一句“与你何干”。但旋即想起来今日他将自己按在膝头掌掴,彼时的酥麻滋味,裹着今夜看的话本,以及方才做的那个坏梦,顿时涌到她四肢百骸之中。

    于是容鲤只说了一个“与你”,便立即停了下来,很是不自在地动了动腿,总觉得濡湿感更重了些。

    只可惜展钦已经听出了她的未尽之语,只觉得白日里与她说的那些话,果然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经不住将她翻了过来,轻轻掴了两记:“殿下总是如此。”

    容鲤哪防他又要动手?

    偏偏他那一下不知是凑巧还是如何,拍到了关键处,反打得她眯着眼呜咽了一声,忍不住就想拿腿踢他:“……你做什么!”

    可惜她因怕外头的使女听到声音进来,声音压得甚低,一点儿威慑力也没有。

    展钦这才察觉掌下触感奇怪。

    容鲤已然有些恼羞成怒,狠狠地将自己裹入被子里,很是防备地看着他:“本宫不必你伺候,你回去就是。”

    她躲得飞快,展钦手被她从被衾之中丢出来,得了外头的冷气一拂,掌心的一点潮热气愈发明显。

    展钦转身了。

    容鲤看着他往漏进来一点月光的窗户走去,心中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失望,方才被他不慎拍到的地方似乎还有些鼓胀,如同心跳一般微微跳动着。

    展钦的手搭在窗棂上,忽而回过身来看着容鲤。

    皎洁的月色正好洒落在他眉眼间,衬得他面容白皙似玉,鼻尖小痣若隐若现,叫容鲤看着心痒。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他微深的眼窝滑到鼻梁,又经过他的薄唇,最后落在那双翻云覆雨,搅弄乾坤的手上。

    “快些走!”容鲤脸一红,外强中干地嘘他,倒像那装腔作势的炸毛小狐。

    “殿下就这样盼着臣离去吗?”展钦的手指在那窗棂上轻轻敲了敲,却忽然转向了另一头,“可殿下眼中,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容鲤如临大敌,却见他并不是往自己这边来的,反而走到她房中角落,将那装着胖鹦鹉儿的金丝笼子打开了。

    小胖鸟还在笼中睡着,忽而感觉一股力将自己拖了起来,尚且还不曾醒来,就被整个儿挪到了窗外。

    待它不明所以地扇扇翅膀,便发觉面前的窗户已关上了,隐隐约约能听清人的脚步从窗边远去的声音。

    它有些不明白所以,小小的眼中大大的疑惑,不知小主子又是怎么了,只是它太困了,只听得展钦模模糊糊的一句“臣为殿下分忧”,便又蜷缩在自己的翅膀下睡了过去。

    *

    容鲤的房中常备用炭火温着的水,展钦关了窗,便取了水来,在盥洗盆中垂着眸清洗自己的指节。

    他垂眸做事的时候总是极专注,容鲤已经醒了许久,逐渐也适应了暗中的光线,瞧见他打了香胰子,将指尖指缝皆在掌心细细揉搓清洗。

    雪白粘腻的脂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缠缠绵绵的,倒叫容鲤想起来这双手从别处抽出来的时候仿若也是如此。

    她的脸愈发得红了,想要斥他不遵旨意,却不知怎的,如何也不开不了口,只怔怔地看着他洗手的模样,想起来方才梦里所见的那双手,此刻隐隐约约,与展钦的手重叠到了一处。

    方才在梦中没烧完的火,以及那被将将推至最高峰将要摘星却跌落的不满,此刻又渐渐浮上心头。

    滴滴答答的细微水声略停,展钦不知何时已去了外衣,坐在容鲤榻边,以干净的细软棉布擦净手上的水。

    “殿下,臣白日里便说了,殿下若有不适,臣愿为殿下分忧。”他的指尖尚有些冰凉,落在容鲤滚烫的耳垂上时,激得她浑身一个哆嗦。

    “……你不是说,你要为本宫上药?”容鲤不争气地红了脸,有些浮想联翩,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白日里被他所骗。

    展钦轻笑,指尖撩过她鬓边的发,在她饱满丰润的唇珠上轻轻一按:“白日里自是要为殿下上药,眼下……”

    他俯身下来,捏着容鲤的下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角:“臣愿为殿下解愁。”

    他带着外头的凉意,挤入容鲤的被衾,将她揽在怀中。

    容鲤恨恨地咬牙:“你要解本宫的‘愁’,解自己的衣裳做什么?”

    只可惜她的抱怨皆被展钦吞入口舌之中,被他吃了个囫囵。

    “臣之外衣披秋露而来,恐惊扰殿下玉体。”唇舌相依之中,容鲤听见展钦哑声的轻笑:“更何况殿下之‘愁’,不就在这衣裳之下?”

    容鲤羞怒而踹他:“一日日的好不正经!”脚踝却被他捉在了掌心,轻轻摩挲着。

    “殿下之忧愁,日日有许多。无论是身上之伤,亦或是何处不爽,臣皆愿为殿下分忧。”

    他的手寻到了路子,却犹如巡防的士卒,只在城池之外逡巡。

    “殿下久未骑马,今日陡然纵马,若不将身上肌骨揉开,明日起来必定疼痛。臣愿为殿下分忧,亲来为殿下推拿。”他只在原处不轻不重地点了几下,得了容鲤一个分外不满的眼神,却凝了内力在掌心,在她有些僵硬的小腿与腰上轻轻地揉按,替她一点点将骑马玩耍带来的疲倦驱散。

    容鲤不知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要他走又不肯走,总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一会儿碰碰此处,一会儿揉揉那处,却又在这一本正经、老老实实地为她揉按着身上因骑马而分外酸胀的肌骨。

    只不过他的动作带着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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