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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本官死后》120-130(第9/12页)
他没有任何的印象。
人死魂消,唯因生前执念不散,长存于世。
她至死都无法原谅自己放弃了那唯一一次的翻案机会,放不下宣城之内被屠戮殆尽的亲友,而林照耿耿于怀的,是他那十年前被无辜毒杀的母亲。
这两桩案子,从头到尾,其实是同一桩案子。
老天将她送到林照身旁,不是为了成全他们相爱,而是因为他们拥有着共同的执念和不甘。
所以,当他选择烧掉留书,不再追究此案时,她也就不再有存在于世的意义。
此案不解,她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会消失。
此案解决,她了却生前执念,一样会消失。
阴阳两隔,殊途同归。
阿照,这是一道无解之题。
所以,她的选择,只能是——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很对不起你。”她凝望着他的眼睛,半真半假道,“阿照,我是真的害怕,这次的事情如果阻止了你的父亲,你以后的人生,或许会变成第二个杨升庵……阿照,这对你不公平。”
似乎没想到她的回答居然是这样,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愣了愣,随后眼底冰霜融化为春水暖流。
他似乎有些忍俊不禁,随后竟嘴角整个上扬,吭笑着将头贴在了她颈边。
湿热的吐息将她的脖子吹得痒痒的,时至如今,与他亲密无间,勾连至此,她已愈发觉得,自己是一个活人,是阿照在这世上唯一的妻。
今日似乎又成功骗了过去,她心下一松,随即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他额角顶了一下,嗔怪道:“你笑什么?”
“抄家去姓,剥去衣冠身份,终生流放卫所。”他笑了几声,“从我知道林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母亲离世那日起,我就早料到了,自己将来总会有这么一日。”
他顿了顿。
“但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无论那里是岭南,琼州,还是辽东,我都不在意。”
她鼻子一酸,下一瞬眼泪如珠线般落下。
怎么办……
原本只是胡乱搪塞的谎话,但此刻她几乎不敢继续往下设想,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失去了一切,又没有她在身侧陪伴的林照该怎么办。
她甚至觉得此前找张庭月留下那道所谓的计策的自己就是个混蛋,一个无情无义,合该遭万人唾骂的无耻混蛋。
“怎么突然哭了?”林照低头蹭掉了她眼角的泪珠,安慰道,“金玉于我何足贵?就算真被流放,我们也不会像杨家父子一样。我一向不涉足朝堂,林言的事情我没有参与过,即便将来家财抄没,我也有把握从圣上手中求得恩典,保全自身。”
她一时间更难过了。
怎么可能保全?
怎么可能?
杨世安难道参与过杨廷和与杨升庵的事情吗?既荫及子孙,必祸及子孙,天道轮回,万事公平。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阿遥这么爱哭?”他有些好笑地贴在她耳根,哑声道,“夫人,半个时辰还没到,与其为了将来烦恼,不如留下力气做些别的?”
她破涕为笑,手握成拳,在他胸口用力一捶:“小登徒子!”
他再度吻了上去,口中喃喃道:“……半个时辰够不够?要不要让周审言再晚些进来?”
她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手指伸向他腰间的束带。
……
既然终点未曾到来,不如放下一切,纵情享受他们之间最后的欢愉。
坛神祭(十二)
五日后,子时。
院门外再度传来了熟悉的动静。
周隐揉了揉自己吐到发红的脸,冲着院外逐渐靠近的火光,忍不住爆了句粗:“真他祖宗的不是东西。”
自那日逢三之后,宗遥便建议二人暂时认栽,闭着眼睛将那下药的饭菜都给吃下去。
“看样子,在这七日仪式结束之前,他们暂时不会让你们死掉。所以,为了防止我继续去偷干净吃的让他们起疑,我建议你们从今日起到仪式那日,哪怕饭菜里有问题,也正常吃下去。我听见他们说话了,到正式仪式开始之前,他们不会再带你们上山了。”
于是,到了今日仪式正式开始前,他们等来的,是刘福端过来,比往日药性再烈数倍的蒙汗药。
饭食放入口中的那一刻,味觉敏感的林照几乎是瞬间就拧紧了眉头。今日这药下手重的,简直就连云天香都盖不住了。他味同嚼蜡地蒙骗过了刘福。随后,刘福并未离去,而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身子逐渐软倒迷离,表情错愕地一头栽倒在地上。
今日已经是最后一日了,等过了今晚,他们就该成为陪祭品,在大火中随着主祭品和镇压物,一并殡天。
待刘福走后,宗遥便给二人灌下了事先备好的涌吐丸,药性上来之后,方才吃下的那些东西被悉数吐尽,但仍旧头脑晕眩,神思恍惚。
到此刻,二人的精神也不过将将恢复。
听见院外动静,林照默默合上了眼,躺回了方才的地面。
下一刻,院内猛地打开。
如同前两次那般,举着火把的村人们径直闯入了院中。
刘福望了眼和自己走之前没有分毫分别的二人,皱了皱鼻子,颇为怜悯道:“阿耀,阿赐,等你们上去了,我会记得给你们供奉的。毕竟,你们也是为了我们的村子才牺牲的。”
紧接着,一部分人拿走了放在桌上供奉已满七日的五通物和黑狗血,另一部分村人则故技重施,吹打奏乐,将那两顶装饰一新的喜轿重新抬了进来。
“这轿箱里面似乎有图案。”轿内,宗遥低头贴着那箱壁,低声对身侧的林照道,“和我那晚走近了,在虞姑娘的棺材内看到的,是一样的。”
“毕竟这不是轿子而是棺材。”林照身上紧紧绑缚着的绳索,已然在宗遥的帮助下松解开来,他下巴微点,“这轿子里有很浓的火油味道。”
“是啊。”宗遥点了点头,“他们大概是打算火祭。”
“那死相可真够难看的。”
她笑了声:“那我去帮周隐解绳子了。”
“一切小心。”
“放心吧。”
帘轿被一股无形的风掀起了一瞬,感觉到面旁有风拂过,轿内原本因药性未散干净颠簸得昏昏沉沉的周隐睁开眼,低声问了句:“孟青?”
“嘘。”周隐感觉到肩上被轻点了一下,“外间又来了一队人。”
“外面?”
“嗯。”宗遥面上露出了几分意料之中的神色,“村外来的。”
*
虞家的队伍抬着那口绑着黑花的沉重棺材,趁着夜色,自村外一路吹打着进了村。
“这棺材前几日出了些小纰漏。”似乎是被火把团团包围住有些太热了,虞掌柜伸手擦了额上的汗,随即面色紧张地对着端公拱了拱手,抱歉道,“不过您放心,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了。”
“镇压物在里面?”
“当然。”虞掌柜似的面色瞧着有几分发白,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这世上唯有母女是同血同源,不会有比她生母,更适合的镇压物了。”
“虞掌柜。”端公揣着胡子,睨了他一眼,“你今日怎得如此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虞掌柜似乎是有些绷不住了,他面色铁青地望着那不断朝着山中村庙蜿蜒而上的火光,“端公,这……这毕竟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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