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本官死后》110-120(第4/12页)
林言一身皂色常服,端坐在正堂上,而原本放在椅上的三方牌位,则被他命林谈悉数拿起,随意地丢到了一旁。
林照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番景象。
他眸中泛起了一层寒霜,冷冷地望着眼前不请自来的父亲:“当日离家之时,我似乎已经与您说过,从今往后,您与我,再无瓜葛。”
林谈一听这话,眼见这父子俩又要冲撞起来,连忙圆场道:“大公子,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既要成亲,那么新妇出身名姓,生辰八字,无论如何,也该与知会家中一声啊?父母既在,婚姻大事,岂能如儿戏般自己做主?”
“呵。”林言瞥了眼那两方新漆的牌位,犀利的眼神像是已然看透了一切,径直要将下方站着的儿子望穿,“你问问他,他敢知会吗?”
林照心内莫名涌上几分不祥的预感。
下一瞬,林言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淡淡道:“阁下既有本事自司礼监和锦衣卫杖下金蝉脱壳,又诱惑我儿,混搅一处,何以今日不敢现身,来见本阁?”
林照意识到了什么,背上一凛,猛地抬头:“林首辅何意?!”
“……新妇过门,难道不该出来,拜见家翁吗?”
他话音刚落,正堂门外赫然转出一道紫色的身影,身后的周隐揣着手,似乎方才想要阻拦她,却没能拦住。
林谈盯着那道紫色的影子看了会儿,忽然失声道:“你不是那个被陛下下旨杖杀的女少卿吗?为何竟会变成大公子的新妇?!”
恋词(九)
此前宗遥去林府罚站时,林谈见过她好几次,故而对她还有些印象。
宗遥缓缓行至堂前,拱手作揖:“下官见过林阁老。”
“下官?”
“未经允许擅自成婚,下官私以为,阁老此刻应当并不想听下官变换称呼。”
“无媒苟合视为奸,宗少卿好歹也做了这么些年的刑律官,这逆子无状,你也不懂?”
林照抬手拦在了二人中间:“首辅今日来此,究竟有何贵干?”
林言闭了闭眼,忍着气道:“信呢?”
林照一顿:“什么信?”
林言嗤笑了一声:“当真是沉溺温柔乡,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那范家女走之前留下的你母亲给你的信呢?你怕是忙着与这罪女卿卿我我,连看都没有想起来看一眼吧?”
林照警惕地望着他:“你要这信做什么?”
林言淡淡道:“那封信,当年是我让你母亲留给你的。”
“什么?!”
“那不是什么留给你的绝笔书,而是你母亲当日被毒杀时的证据。范家被贬南京,又与你母亲交好,是你母亲告诉我,此信交予范家夫人,是最为信任、稳妥的选择。”
林照深深地望了父亲一眼,面色难以形容。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他会与阿遥一起在母亲的坟前打开这封信,并告诉母亲,这就是他选定的爱人。
他走到收拢信件的箱子前,将其拿了出来。
信封上写着”吾儿阿照亲启”,但打开内里信纸展开,却并非是一个母亲留给孩子的信件,而是一张有些泛黄的陈年旧药方。
药方上虽有几味药材,与他后来自药渣中验出来的有所偏差,但他知道这是什么。
——是那张将母亲置于死地的药方。
“阿照……”
宗遥有些担忧地握住了他的手,她看出来,林照握着信纸的手正在发抖。
“所以你都知道……”他抬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你如今拿它想要去做什么?林言,你要这份药方……究竟要做什么?”
林言淡淡道:“拿它救你,救我,也救林家。”
“狗屁!”一向冷淡却疏离有礼的林照破天荒地爆了粗口,他抖落着手中那张纸,“它连我的母亲都救不了,你却说它能救林家……?”
似乎是他难得这般失态的模样刺到了林言,他默了默:“你不是一直想要为你母亲报仇吗?如今,这个机会到了。”
“……”
“害死你母亲的真正凶手,正是颜氏一党。当年颜党着人买通了给你母亲看病的大夫,将药方用量增减调整了几项,救命之药便成了索命之毒药。事后颜家想要灭口,但却早被我着人调换,将人悄悄藏往别处去了。如今,只要拿着这药方,让那大夫当堂指证,颜家便逃不开一个结党营私、构杀官员家眷的罪名。”
林照蓦得抬眸:“那阁老为何十几年前不说,偏要等到今日来说?还有,既然你早知道那药有问题,为何还要……”白白看着她喝下去。
“大公子——!”林谈忽然出声打断了他,“你不要责怪老爷!夫人并非白白被毒杀,此事她亦知情,夫人心甘情愿牺牲自己做着一切,都是为了……都是为了大公子的将来啊!”
林照怔怔然:“为了……我?”
林谈自五岁,便被买入林家,陪伴在林言身边数十年,对林家的过往最是清楚不过,他轻叹道:“若非捏住了颜家把柄,老爷和颜阁老当时离尚书之位都只有一步,凭何最后颜阁老请辞退让,而让老爷先行一步?大公子那时年幼,怕是早已不记得了,林家是军户出身,若是无法登科为进士,便必须从军,除非族中有人官至尚书,才能保全族脱籍。大公子今日能过得如此随心畅意,不必去卫所受那风吹日晒,朝不保夕之苦,全都是因为老爷和夫人的用心良苦啊!”
“……”
见林照沉默不语,林言只当是方才那番话已然将他说动,于是放缓了声音,向他伸出手去:“衍光,来,快把信交给为父,静菡若地下有知,必定会感到欣慰的。来,给我。”
就在林言的手指将要触碰到那信封的刹那,林照的手骤然一缩,往后连退了数步,举着信件,冷漠地望着他的父亲:“静菡?难为您这么多年在她坟头连半炷香都没上过,却还记得她的名字。也是,毕竟条您生前死后都能反复利用的青云梯,您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林言面色一僵,却仍旧蹙眉道:“你为何就一定要用恶意来揣测你的亲生父亲?”
“林阁老,我是对朝堂之事没多少兴趣,但我既不蠢,也不是瞎子、聋子,你与颜惟中父子为河套之议在御前争执不下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说着,他讥讽地勾了勾嘴角,“既然这信是你交出去的,范妙真将信交到我手上,都是去年初秋的事了。而您此时才想起这封信,究竟是为妻子伸冤,还是为了与颜党争锋,在此时拖他们下水,好拔除你与曾将军收复河套的阻力?”
林言被其一语道破真意,猛地拍桌喝斥道:“你这无知小儿懂什么?!收复河套,可逐蒙古,平边患,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而颜家父子匠籍出身,无知鄙陋,眼中只有党争!就算本阁是为了河套之议,身为臣子为百姓计,为天下计,又有什么错?!”
“是为天下计,还是为你自己计,只有你心里清楚。”林照望着拍桌怒喝,气得面红耳赤的父亲,语气依旧冷漠得吓人,“林言,你已经在首辅之位上待了十余年了,你早知道陛下如今已然信任颜惟中远胜过信任你,你此刻急需一桩大功绩,继续稳固你首辅的位子。当日我们在金县收缴的银矿让你看到了希望,若能以此助曾铣收复河套成功,凭此功业,你便可名垂青史……哪怕,你明知如今的朝廷,根本就打不起这一场仗。”
林言作为户部尚书,是非常清楚如今边关军政颓烂、贪腐成风的事实。曾铣要出兵,又要修工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