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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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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氏眼看着儿子与新妇的关系,由从前的剑拔弩张,到慢慢好转,心头不住欢喜。于是便私下着家中的仆妇夜间给两名妾室的屋门加锁,不许她们为郑熙开门,好让范凝早些生下郑家的子孙。

    然而,天公不作美,许氏刚锁房门没两日,郑熙便得了命,要随上官外出巡查。

    许氏的算盘落空,同时妾室王氏却被传有了喜。

    即便有些遗憾头胎并非正室所出,但能够诞下孙儿,许氏还是很高兴,便着人解除了王氏房门夜间的大锁,还特意拨了好几个能干的仆妇过去。倒是王氏本人心惊胆战的,看见范凝前来看望她,眼皮不知为何,一个劲的跳。

    “姑娘要是不高兴,奴婢可以帮您解决掉那个王氏腹中的孩子。”回到院中后,杨衡望着范凝,低声道。

    “解决了做什么呢?”范凝掩口轻笑了一声,“她有了身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衡皱眉:“只是这样一来,郎君好不容易才投到您身上的注意力,恐怕又要被旁人分去不……”

    她忽然顿住了。

    因为坐在一旁的范凝忽然伸手圈住了她的腰。

    “阿衡。”她将面颊贴在那与自己一般柔软的小腹上,娇嗔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呀?我怎么会在意他?你才是我的郎君啊。”

    杨衡闭了闭眼:“姑娘又说胡话了。”

    “你这小郎君真是好生的没良心。”范凝娇柔地笑着,用指尖在她下腹多出的那物上顶了一下,“你在我榻上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

    自那日之后,二人的关系便不再是普通的主仆了。

    每当郑熙外出嫖妓,或是宿在两位妾室屋内时,范凝就会以夜间需要人侍奉的名义,将她传进屋内,两人如同真正的夫妻一般,在床榻上共寻鱼水之欢。

    意乱情迷之时,她会掐着嗓子,唤她“郎君”。

    范凝疯了。

    杨衡很清楚这一点,她最开始只是想将她从求死的境地中拉出来。

    可她现在才明白,范凝坠入的从来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她要么看着范凝去死,要么,就陪她一起堕入地狱。

    或许是察觉到了杨衡那过于悲哀的眼神,范凝被一刺,忽然伸手去盖她的眼睛。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阿衡。”她哑声道,“只有你叫我姑娘,他们都当我是娼妓。我只想做姑娘,不想做娼妓。”

    “有我在……姑娘,永远都是姑娘。”

    范凝哼笑了一声,眼角落下泪来。

    一门之隔,原打算送些汤水前来讨好正室的王氏,惊讶地捂住了嘴,随侍女一道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院子。

    五日后的夜间,原定两日之后才回的郑熙忽然提前回府。

    他一脚踹开了范凝上锁的屋门,将那罗帐之内颠鸾倒凤的二人,捉奸在床。

    郑家虽称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是几代官宦之家。新婚不到半年的夫人不敬夫长便也罢了,竟与自己的妖人婢女苟合一处,实在是奇耻大辱!

    郑熙不顾范凝梨花带雨般的哭求,将杨衡赤条条地给缚住了。

    随后,他掐着范凝的脖子,阴狠道:“我本待你不薄,你却这般羞辱于我。好啊,既然你这般喜欢那玩意儿,我就让你吃个够!”

    说着,他竟随手点了几个护院的家丁,随后将衣不蔽体的范凝,往院内一推,冷笑道:“这位,是咱们南京应天府礼部尚书家的侄女,相门千金,是往日你们连她的衣裳角都摸不着的大家闺秀。今日郎君高兴,赏给你们了!连着她那个姘头一起,一并给我拖进去,谁要是老鼠胆子不敢动,就趁早给我扒了裤子拖到院里来,我亲自阉了他!”

    ……

    范凝被拖进屋子的时候,脸上只有一片木然,倒是一向沉默的杨衡,她哭得撕心裂肺的,不住地向她道着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呢?

    她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日。

    郑熙是不会容许她一直这么高傲下去的,无论有没有今日这一出,他都是要将她变成一介娼妓的。现今,是他如愿了。

    眼前不知变换过去多少张面孔,再醒来已经是在屋内的床上。

    金翘站在床头候着她,手臂和脖颈上伤痕累累。这个自小随她一并长大的女孩望着她,眼中掺杂了几分怨恨和鄙夷。

    她冷声道:“阿衡死了,郎君亲自看着,将她绑了口袋,沉进了后院的池塘里。”

    “……”

    见她默然不语,金翘终于忍不住厉声质问她:“咱们范家是名门,祖上好歹也出过好几位天子重臣,夫人就是这么……不知廉耻,败坏我们范家名声的吗?!”

    她沉默了许久,才背过身去轻声道:“金翘,你都喊我夫人这么久了,还说什么咱们范家,不好笑吗?”

    金翘被她下了脸,终于连最后一丝体面也维持不住了。

    她哭叫道:“要不是因为跟着你受累,郎君也不会下令要把我配给一个快六十的老乞丐!你装什么千金大小姐!装什么贞洁烈妇!你就是一个婊子!不要脸连妖人都要玩的婊子!!!”

    金翘对着她吼完,便毫不犹豫地奔出了屋门,再也没有回来过。

    如同新婚那夜一样,那些脏东西积在她的下身内,无人给她清理,她又起了烧。

    郑家上下都知晓了这一桩丑事,因她身份没人敢光明正大地吊死她,但却也没人敢来管她。

    那把用来锁住妾室大门的院落,如今被许氏挂在了她的门上。

    此后,唯一被送进来的,只有一碗用来落胎的乌头。

    黑漆漆的汤药灌下去,那个莫须有的混淆郑家血脉的胎儿不一定会死,但她却是要死了。

    乌头的毒素沿着她的经脉,逐渐蔓延开来,她痛得翻倒在地上,不住地打滚,伸手想要去够放在桌上的水壶。

    “哗啦!”瓷壶碎落在地上,飞溅起的碎瓷片划伤了她的脸颊。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日就将命丧于此时,一个跌跌撞撞的影子忽然跨过了门廊,飞奔到了她的身侧,湿淋淋地,一把揽住了她。

    她费力地睁眼望着:“阿……阿衡?你不是……死了吗?”

    杨衡浑身上下宛若一个水鬼般,她低声道:“我因这身份,被人沉过不止一次塘,早学会如何自水下脱身了,他们是淹不死我的。”

    听到她没事,范凝终于露出了自东窗事发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那就好。”

    杨衡伸手将她揽往怀中:“别怕,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带你一起走。”

    她愕然道:“走?走到哪儿去?”

    杨衡微笑道:“只要姑娘相信奴婢,我们两个去哪里都好。”

    她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搂着杨衡,嚎啕大哭起来。

    乌头的毒素并不好清,约莫有三四日,她的意识都是不清的。

    杨衡每日早出晚归,翻院墙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草药和吃食。

    她悉心照料着病榻上的范凝,眼中尽是对两人未来的憧憬。

    这日清晨,上锁的院门忽然被人自外打开。

    金翘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抬着白布、铺盖,正打算将她往上搬,却忽地手一顿,试探着探向她的鼻息。

    “活的!”她惊叫了起来,“这不可能!都四五日了,她每日不吃不喝地躺在床上,还被灌了乌头,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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