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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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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回事?”

    女子被捏得痛呼了一声,猛地甩开他:“那是公公留下的,关我何事?!”

    “关你何事?”曹磊嗤笑一声,“姜嫣!你当我是三岁孩童?那么拙劣的模仿字迹,但凡与我父亲相熟些,见过他墨宝的人,一眼就能看破。好在今日来的只有那位大理寺的评事,这才让我蒙混了过去。否则,你是想让我背上父死之后,便苛待庶母的恶名吗?”

    “庶母?哈哈哈……”姜氏连笑了数声,随后,她收了笑,不顾曹磊早如锅底灰般黑沉的脸色,指尖绷起,往他胸口处一点,“曹子青,说话的时候摸着点你的良心吧,你真的只当孟虞娴是你父亲的姨娘,你的庶母?”

    曹磊赫然瞪圆了眼睛,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姜氏勾起唇角,凑近了他,“曹子青,我嫁进你们曹家七年,便硬生生被你冷落了七年,欢儿出生之后你便几乎没再碰过我,我只当是我自己的问题,费尽心思,对你百般讨好,可我得到了什么?”

    姜氏顿了顿,眼中沁起一汪对过往万分悲悯失望的眼泪:“我看到,我的丈夫,和他的庶母,光天化日之下,在宗祠之内,在他亲生母亲的灵位前面,和他的庶母行苟且之事!”

    曹磊听得羞愤,面色红涨几欲滴血:“够了!别说了!”

    “曹磊!你既敢做,难道还怕我说吗?!”

    “那都是误会!”曹磊生怕她继续扯着嗓门吼下去,被外间的仆役听到,传到那位朝廷来人的耳朵里去。他深吸一口气,扶住她的肩膀,压下火气,“我并非是故意为之,只是那日因丁忧罢职之事心情烦闷,多喝了几杯,意识昏沉,没看清来人,这才酿下大错,若娘子觉得我有错,我甘愿领罚。但家丑不可外扬,想想咱们的欢儿,还请娘子手下留情,莫要断了咱们一家人往后的生路。”

    姜氏怔怔地望着眼前低声下气、强忍不耐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今日这一通闹真是无聊极了,连带着意气用事伪造文书发卖孟氏,也是没劲透了。

    她恨毒了这个踩碎她所有脸面、自尊的男人,恨不得与他玉石俱焚,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竟不能奈何他分毫。

    他说得没错,她若不想被彻底丢光脸面被休弃,就只得继续忍着他,继续为了他的脸面,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因为她的未来,欢儿的未来,都取决于眼前这个男人。他中了举人,若想再度顺利起用,就必须维持住好的名声。

    若是被人知道他乱了人伦,与自己的庶母苟且,丢脸是小事,候补官位更是遥遥无期。那她和欢儿,哪里又还有什么未来呢?

    但,若就此算了,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她冷冷抬眸,望向曹磊:“从今往后,你不准与孟氏有任何接触,若再被我发现你赶去找那个女人,我管你名声要不要,也要剥了你们二人的皮!”

    曹磊见她有松动之意,后怕地出了一口气,随后抬起三指,指天发誓:“我发誓,我与孟氏只有那次醉后的一时荒唐,自那之后再无瓜葛!莫说是现在,哪怕是回了山东老家,我也绝对奉其与幼弟隔院而居,绝不会再去找她!若违此事,必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当然没把这番赌咒发誓当真。

    男人都是贱的,一日两日管得住自己,等过了几个月风头过去了,必定是春风一吹,再度心痒难耐。

    但好在,她还有杀手锏。

    姜氏笑了笑,勾勾手指,示意曹磊凑过来。

    曹磊狐疑地低下头,便听见妻子靠在他耳边笑吟吟地道:“官人发的誓,妾身半个字都不相信,不过是为了稳住妾身这两日,莫要到那位大理寺来的大人面前去诨说罢了。”

    他眉心一皱,正要出口训斥她别太得寸进尺了,就听得她忽然道:“公公走的那夜,我看见了。”

    曹磊面色骤变:“……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拎着酒壶进了他的屋子。”姜氏笑吟吟地望着他大惊失色,几乎维持不住表情的模样,“妾身真的很好奇,大晚上的,你们父子究竟都聊了些什么,才会让他当夜就横死屋中呢?”

    *

    另一边,曹安秉卧房内。

    “这处的绳索擦痕不对。”宗遥飘在横梁上,随手找林照借了张方帕,比划着给他看,“曹安秉的身量比我高,按理说,自缢的话,他踩在这个凳上绑绳上去时,手指与绳套是能平行的。但你看,现在这处横梁的顶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绳结摩擦痕。本官刚才试了,只有像我这般身量不够的人,踮着脚将绳套挂上时,因为身量不够,所以套绳结的时候,重心下沉,就会在顶端刮蹭出这样的痕迹。你的身量似乎和仵作案卷上的曹安秉尸体身长差不多,正好,你踩着那椅子,上来试试。”

    说着,她飘下来,让位给了林照。

    被比作尸体参照物的林照:“……”

    他接过了宗遥递给他的方帕,就着那把曹安秉自缢时垫着的脚蹬,踩了上去。

    正如宗遥所说,他抬手能与横梁平行,非常轻松地就套上了绳结,并不会出现这道刮痕。

    “若本官料想不错,就连上吊的绳索,都不是曹安秉亲手套上去的,即便他脖间只有一道索沟痕,又如何能证明他就是自缢的?”她沉吟道,“眼合、唇开,脚尖向下,舌抵齿露,除颈间一道紫色索沟外,周身无外伤,指缝无抓咬之痕,乍看过去,的确十分符合自缢死的特征,但只有一种情况下,难以辨明他杀。那就是,生勒未死间,实时吊起,诈作自缢。”

    “假如,凶手是先在酒水之中下了蒙汗药,让死者饮下,然后趁死者昏迷之时,将其悬于梁上。因死者被吊杀前已处在昏迷之中,故而不会有挣扎打斗痕迹,且吊死时,也只会有一道索沟。况且,蒙汗药不比毒药,若以验毒杀之法,用糟醋熏蒸其谷道,或以蒸糯米塞口再取出,都极难辨出。这大概,就是六县仵作并杭州外调仵作,再三验尸,结论都一致的原因吧。因为,从一开始,疑点就在这梁上,而不在尸体之上。”

    林照忽然问道:“大理寺的职官应当不需要亲自验尸吧?”

    “不错,大理寺内有专门验尸的吏役。仵作是贱役,后代不能参加科考,即便是大理寺内的刑狱官,大多也只会在验尸房外,等候仵作验尸之后的验尸报告。只有本官会亲自跟进去,偶尔门关了,还会亲自上手。”宗遥顿了顿,“这在大理寺内都是个秘密,因为他们觉得,搬弄尸体,有损大理寺少卿的形象。”

    林照若有所思。

    宗遥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何,本官一个女子,对这些骇人的尸体不但不排斥,还敢亲自上手翻检?”她坦然道,“因为,我的母亲就是一名仵作,若非她过世,想必,我现在多半也会在家乡,当一名以殓葬为生的女仵作。不过若是这样的话,咱们多半不会相识。金尊玉贵的首辅之子和乡野女仵作,走在路上碰见了,你见我不掩着鼻子,都算是抬举我了吧?”

    说话间,她一直眯着眼睛笑着,就好像方才那番话,于她而言,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你母亲,是如何过世的?”

    她的背影顿了一下,随后就如在金县结案后的马车上,他问她真正的遗憾到底是什么一样,极为生硬地便转了话题。

    “现在本官可以确定,曹安秉不是自缢,而是被人所吊杀。仵作推测,曹安秉死亡时间是当夜子时至次日卯时之间。深夜时分,外人强闯入府,不可能没有丝毫痕迹留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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