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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剑仙今天掉马了吗?》40-50(第8/14页)
良心。”
江翠花说到这里便停住了,没有再说得更具体。
但这已是她巨大的让步。是在谢知乐那种近乎“纵容”的体贴下,卸下的一点心防,露出的一点真实伤痕的轮廓。
室内茶香依旧,却仿佛掺进了一丝苦涩。
在她话音落下,陷入沉默的间隙,谢知乐并未立刻出声。
他没有追问那“还不清的债”究竟几何,甚至对那“未必干净的金山”也未置一词。
他只是伸出手,执起那柄素色的陶泥茶壶,温热的茶水再次注入她面前的杯盏中,添满了那因她片刻失神而浅了下去的茶水。
水流的声音清澈而平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他放下茶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力量,淡淡开口:“没事的。”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稳稳落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就算是天大的债,也总有还完的一天。”
这句话让江翠花心头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撞入他深沉的眸光中。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惊诧,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坦然和……某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接着,她听见了他最后那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帮你。”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追问细节,没有权衡利弊。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三个字。
第46章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杯中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 江翠花便站起了身。
“时候不早了,”她理了理并无形褶的衣摆,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爽利, 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动容, “我得回去了。”
谢知乐并未起身相送,只是微微颔首, 表示知晓。
他自然明白她所谓的“回去”是回哪里——名义上,她仍是琅琊王家的人,是王逸之亲自从雪域密宗请来的高僧。
谢知乐没有立场阻止,只能语调平淡的叮嘱:“一切小心。”
“知道啦。”江翠花摆摆手, 转身推开雅室的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谢知乐并未起身相送, 直到江翠花的背影消失在谢知乐的视线尽头,再看不见一丝踪迹, 他才几不可闻地吁出一口气,缓缓收回视线。
室内茶香未散, 却陡然显得空寂起来。
谢知乐垂眸,看着杯中早已冷透、色泽变得深沉的茶汤, 指尖无意识地沿着杯沿缓缓摩挲。
急什么?谢知乐对自己说。
人就在眼前,跑不了。
她不肯说, 便不说。她身上的谜团,她背负的过往, 她刻意疏离的姿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此刻还在他的视野之内,还在他能触及、能护住的范围里。
至于其他……
谢知乐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是一片深沉的、近乎笃定的平静。
来自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等她主动走向他,或者,等到一切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只要她还在眼前,便好。
*****
江翠花出了听雨楼,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她摸了摸袖袋中那只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刚从千金阁赢回的灵石。正好够偿还她和尽缘五日前毁坏王逸之碧玉斋的欠款。
想到王逸之,江翠花的眼神略微复杂了几分。
如今的王逸之早已不是八年前眼神清亮喊她师尊的少年了,如今的他心思深沉难测,哪怕是她至今也未能全然看透。
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尤其是欠王逸之的,越早两清,日后才越少牵扯。
她加快脚步,朝着王逸之所居的幽篁里走去。
夜色已浓,王家庭院深深,廊庑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映照着她独自前行的身影。
月华如练,轻柔地洒落在幽篁里那片静谧的竹林。
江翠花穿过月洞门,踏入这片清幽之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王逸之并未在他平日惯待的暖阁或水榭,而是独自一人坐在林间一方光洁的青石上。
他一袭月白的常服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少了平日里的华贵慵懒,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清寂。
他微微仰着头,望着天边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神情。但那种专注凝望的姿态,以及周身笼罩着的沉静气息,让江翠花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他手里似乎并无酒盏,只是那般静静地坐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想些什么极其深远或复杂的事情。
月光勾勒出他略显孤直的背影,竟无端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与……沉重?
江翠花站在几步开外的竹影下,一时有些踌躇。
她不知该不该此时上前打扰。
正当她犹豫之际,王逸之却像是背后生了眼睛一般,并未回头,清淡的嗓音已随风传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既然来了,站在那里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江翠花定了定神,从竹影下走出,缓步来到他身后不远处。
“王公子。”她轻声唤道,算是见了礼。
王逸之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看她。
月华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
他的脸上并无泪痕或悲戚,依旧是那副俊美风流的皮相,但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深沉的静默,仿佛敛尽了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点看不清底的幽光。眉宇间似乎笼着一层极淡的、难以化开的郁色。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回去看向天上的月亮,随口问道,“事情都办完了?”
王逸之问得含糊,不知是在指什么。
“是。”江翠花也答得简略,并不多言。
她摸不准王逸之此刻的心境,谨守着少说少错的原则。
竹林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两人一坐一站,沐浴在同一片清辉之下,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屏障,各怀心思。
王逸之似乎也并不期待她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望着那轮明月。
半晌,他才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对她说道:“你说……这月亮照了千年万年,底下的人换了无数茬,恩怨纠葛、爱恨情仇,它是不是早就看腻了?”
他的问题没头没尾,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缥缈感。
“它挂的那样高,那样远。什么都看的分明,却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他微微停顿,从齿间露出一句话:“它为什么就不肯坠下来呢?”
王逸之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被深深压抑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恨意。
月光洒满竹林,也洒在了他的肩头,他却仿佛置身于一片永恒的黑暗中。
“世间苦厄它见惯了,悲欢离合它也看腻了……”他继续说着,像是对月倾诉,又像是嘲弄自语,“这般无趣,守着这万年不变的规矩,有什么意思?”
“倒不如轰然砸落下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进风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砸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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