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110-120(第6/17页)
道:“他白天吃了您给的药,但说是作用不大,嚎了半日才消停……到了夜里也不睡,坐到半宿,忽然就自断经脉了。”
萧厌礼没有做声,将那帕子重新盖好。
他想起上回过来,这老者还带着些希冀,小心翼翼地问自己,给的药“是能缓解,还是治好”。
没两日,人便撑不住了。
方才那邪修又说:“盟主,他临走前,留了句话,说……”
听见对方犹豫,萧厌礼侧目看去:“说什么。”
那邪修低声道:“他说,他这把年纪,熬不起了,不想苟延残喘了。”
萧厌礼的眉心微微一动。
不想苟延残喘。
的确。
没几个人愿意苟延残喘。
他站在原地,默默望着那已经凉透的尸体,躬身,郑重下拜。“我会将您厚葬。”
连拜三下,方才起身,匆匆往外走,再无一言。
一群邪修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
出了这处洞穴,在外等候的陆藏锋见他施礼之后,迈步又走,便问:“做什么去?”
“回师尊,四下走走。”
“……去吧。”
陆藏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不由沉沉一叹。
多半又招魂去了。
竟不知何时是个头。
萧厌礼孑然一身,踏入河底。
岩浆在源头翻涌,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苗,隔着一层封印,红光仍是清晰可见。
他来这里无数次了,这一次,也不知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他如同最后一次那般,赌上了全部力气。
数个时辰后,陆藏锋冲进河底。
此时此刻,萧厌礼还在招魂,灵力如同不要钱的清水一般往外倾泻,咒诀一个接一个。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即刻被热风吹干,却又络绎不绝往外冒。
那股倔劲,一如三年前。
陆藏锋盯着他微微抖动的背影,沉声开口:“老大。”
萧厌礼没有回头,手上咒诀还在继续。
陆藏锋上前,“停手!”
萧厌礼看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飘过,又漫无目的地落回虚空中。
下一道咒诀,即将扔出。
陆藏锋猛地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萧晏!”
萧厌礼闭了闭眼,五指在陆藏锋的手中张开,一道咒诀闪烁着光华,白白地消散在半空。
陆藏锋没再开口。
他撒开手,又抬起手。
一耳光狠狠打在萧厌礼脸上。“啪!”
一声脆响,盖过岩浆的翻滚声。
萧厌礼的头偏向一边,整个人晃了晃,几乎站不稳,又被陆藏锋一把扶住。
萧厌礼慢慢转过头,看向陆藏锋,眼中清明、平静,不见一丝恍惚和偏执,甚至连挨了打的恼恨都没有。
只是眼底,渐渐涌起水光。
陆藏锋攒了一肚子指责和规劝的话,忽然一个字也讲不出。
萧厌礼却先开了口。
“师尊。”他说,“以后,弟子不会了。”
陆藏锋的手慢慢放下去,半晌,拿手指碰了他微红的面颊,“可有打疼?”
萧厌礼轻轻摇头。
陆藏锋望着他红起来的眼眶,“想哭就哭,不丢人。”
“……是。”萧厌礼说归说,匆匆转过身去,也不知蓄起的那滴泪可有落下。
他迈步就走,不再回头,哑声道:“弟子没事,这便出去了。”
陆藏锋不放心,立时跟上。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寂静的甬道中。
萧厌礼走得极快,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只是在途经某个角落时,他略作停顿,弯腰捡起了一样东西。
陆藏锋打眼一瞧,那是一把剑。
他也认得,这是萧厌礼当年的佩剑,萧晏亲自给他选的。他似乎很喜欢,虽不会用,却也起了个不错的名字,叫“自量”。
往日萧晏也没少来,却任由这把剑倒在犄角旮旯里落灰。
时隔许久,今日倒是捡了起来。
不过这一点细微的反常,陆藏锋没有琢磨许久,萧厌礼走后不久,泣血河源头处,蓦然震了一震。
他迅速返回查看,封印完好无损,只是源头边沿,裂出了一道刀刻般的细缝。
这地方地壳活动频繁,此情此景,也不稀奇。
陆藏锋确认片刻,稍稍安心,又加固了封印,方才离去。
萧厌礼回到剑林时,已是傍晚。
待处理完堆积的各类事宜,不知不觉,又来到深夜。
他取了清水和手帕,将自量好生擦洗,露出了原本古朴的面貌,而后一人一剑,进入内室。
屋内依然昏暗,只有冰棺周围浮着淡淡银光。
往常萧厌礼都要在这里凝眸片刻,如今却毫不迟疑,直接掀开棺盖。
然后躺了进去。
他将身边人的黑衣掀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
做足心理准备后,他伸出手,掌心贴上那片冰冷的皮肉。
一炷香后,萧厌礼猛地睁眼。
低头一看,身侧趴着一具身穿白衣的躯壳,而他已在这具睡了两三年的壳子里,正面平躺,双手交叠。
回来了。
但也预示着,往后再也不回来。
这棺中极冷,而邪修残破的身体一时提不起力气,难以御寒。
他不禁开始发抖,打算立即出去,活动一下麻木的四肢。
可是刚坐起来,那身穿白衣的躯壳便失去着落,趴伏到棺底,睫毛垂着,面容平和,像是昔日和“萧晏”同塌而眠时,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场面。
萧厌礼喉中发堵,如同梦游似的,小心地将那躯壳摆正。
而后,他又躺了回去。
他躺在了“萧晏”身上,甚至还将两条胳膊环过去,这姿势,一如同当年萧晏拥着他。
白衣底下的身体血气方刚,哪怕魂魄离体多时,心口尚有余热未散,一点暖意温着他。
萧厌礼向来不喜欢自言自语。
但他觉得,如今并非自言自语,是说给一个人听的。
哪怕对方听不到。
“萧晏。”
“为你保留至今,你却不愿……苟延残喘。”
“这副皮囊,也该发挥余热了。”
萧厌礼盘膝调息到半夜,这副经久不用的身体,方才恢复到当年的状态。
虽说几近油尽灯枯,但不至于立即就死,尚且能用。
只是这身体过于瘦削,难免引人注目……这几日少出门便是。
他又去棺前看了许久,方才离开内室,去外头柜中取了件白衣换上。
他去得干脆,以至于一点细节,未及留意:
那棺材中的白衣人,有几根睫毛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颤。
萧厌礼带上有恒以防万一,御剑时,却用的自量——这副身体,只认自量。
此时泣血河夜深人静,一里外的营帐灯火俱灭,师尊也已歇下。
仅有几队仙门弟子还在换班巡逻,远远见着他,照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