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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新聘》80-90(第8/17页)
,他怕将老父亲真气出什么好歹。
“楚城当真不错,爹你太用心了,我都迫不及待想和令仪去那儿了,交州府布政司你都相熟,实在是人脉广,对了,父亲你说的世叔我见过吗?”
在崔熠的热情之下,崔崇之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哪怕二郎高中,只要他别留在都城,手里又没兵,也不至于酿成大祸。
至于那另外一半,还是等他亲眼将二郎送走,他才能彻底放心,
崔熠一番表演之下,对楚城的心驰神往溢于言表,总算出了崔崇之的书房,他径直往静思堂去。
刚出中门,就瞧见闰成守在甬道边上。
“姑爷,小姐没回静思堂,”闰成迎上来,“她在藏书楼二楼看书,留话说若你寻她,就去那儿找。”
崔熠脚下一顿,当即调转方向。
穿过月亮门,绕过那株正开着花的杏树,藏书楼就在跟前。他推门进去,几个大跨步迈上木梯。
二楼的光线比楼下亮堂些。
掠过几排书架,在窗边寻到了顾令仪,她席地而坐,膝上摊着一本书,姿态闲适。
轩窗支起,外头那棵杏树露进一截,春风拂过,枝头玉屑轻晃,飘飘然洒落。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窗边看书之人容眸流盼,玉色莹然,与春光交映,恍若画中人。
崔熠脚步顿住,不想打扰,只随手在架子上抽了一本书,胡乱翻着,反正连这书讲什么都没弄清。
顾令仪看完几页,抬首松松脖颈,便瞧见依在书架旁的人。
她抬手唤他:“崔熠,你过来一下。”
崔熠利落放下书,几步到了跟前。刚站稳,就见她探身往窗外够去。
他一惊,连忙揽住她的腰,一把将人圈住,生怕她没站稳栽出去。
顾令仪刚要够到杏树枝丫,就被他勒住撤了回来,她无奈地回头看他:“我就是想摘一支杏花。”
崔熠不放手:“太危险了,你想要哪一朵,我给你摘。”
顾令仪不愿意:“我若想让你给我摘,那我早就吩咐你了,既然没开口,便是想自己来。”
崔熠拗不过她,只得胆战心惊地圈着她的腰,由着她往外够。
本以为一下就能好,谁知顾令仪大概是被揽着不用使大劲儿,竟还挑拣起来了。
“别挑了,” 崔熠公然诋毁道,“我瞧着都差不多。”
“我觉得有差别,”顾令仪手上不停,在枝丫间一一掠过,“崔熠,你再不闭嘴,我就将你赶下去。”
崔熠闭嘴了。
她的指尖在花枝间流连,终于瞧中一朵开得正盛的粉白云霞,不再犹豫,伸手折下。
“嘎达”一声脆响。
顾令仪总算回身站直,崔熠眼疾手快,直接伸手将窗关了,生怕她等会儿又瞧中哪一枝。
顾令仪懒得管他,只拍拍他的肩,道:“低头,你发间落了杏花,我给你摘下来。”
崔熠俯身垂首,一支杏花插入发间。
顾令仪拍拍手,左右端详他:“杏花又名春风及第花,恭贺崔熠你中了贡士,此花衬你正好。”
农历二月是杏月,每次会试放榜都值杏花绽放,会试榜单是杏榜,杏花便是及第花。
崔熠生得好,发间簪花不显脂粉气,倒显几分风流恣意,英姿隽迈。
崔熠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杏枝,唇角已经翘起来。
他正高兴着,就听顾令仪下一句道:“杏花是衬你,不过这花终究还是不够特别,某人方才说瞧着都差不多,那还是摘下来吧。”
崔熠连忙直起身,避开顾令仪伸过来的手。
“送了我便是我的。”他护着发间那支花,义正辞严,“谁说都差不多?那定是那人不识抬举。我瞧着这朵明明最好看。”
说着崔熠有些着急,拉上顾令仪的手就要下楼:“我簪这花好看吗?我要回去照镜子。”
顾令仪心想再是好看不过,嘴上却道:“还好吧,主要还是我花选得好。”
崔熠不服气,拉着顾令仪往外走。出了藏书阁的门,两人一同撞进这大好的春光里。
***
二月二十八夜里,顾令仪同崔熠一齐见证了荧惑停留在心宿二,第二日一早顾令仪就被召入宫中面圣。
从前顾令仪入宫,总是有父亲母亲或者崔熠陪着,她这次是一个人。
不是谁的女儿妻子,只是以顾令仪的身份去。
文华殿内,陛下夸奖她天纵奇才,算得精准,连荧惑守心的时辰都算得一点不差。
“钦天监如今那帮人连荧惑守心的星象都没算出来,更别说何时发生了,你已然走在他们前面了。”说着赵陟便拟旨,授予她正六品的钦天监官正。
顾令仪跪伏在地,说不高兴是假的,心跳得很快,甚至花了大力气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喜形于色。
钦天监监正是正五品,下面还有两个正六品的监副,再往下数就是她这个官正之位了。
纵使她独立算出了五星凌犯,一上来就封这么高的官职,顾令仪知道自己还是沾了点尚书府和国公府的光。
但顾令仪并不觉得惭愧,要知道远的不说,就说谢于寅,他作为平阳侯世子,什么建树都没有,就直接进金吾卫当上了指挥佥事,虽说武职的官位要打些折扣,但那可是正四品。
而且谢于寅这厮狗屎运实在强,那日护国寺他跟在崔熠后面护驾及时,碰巧他那个上司居然还是个宁王内鬼,自己有功,上司下狱,谢于寅如今暂任指挥同知,虽说官职还没升上去,但若是这段时间都不出什么错,升到从三品是指日可待。
这样一想,她和崔熠两个人兢兢业业稳扎稳打,已然是天地良心了。
一想到谢于寅的好运气,顾令仪顿时嘴角压下去,稳重起来。
谢过恩,顾令仪以为差不多该退下了,却听陛下道:“这天象繁复,除了测算还需解读,昨日荧惑守心刚发生,今日一早便传来急报说宁王起兵,可见这星象的确能推卜吉凶,顾官正,你天资聪颖,除了天文历算,有无修习阴阳五行学说的想法?”
顾令仪顿了一下,很快回道:“阴阳和星历虽有交集,却还是两个方向,臣于星占学知之甚少,许是要先了解一二,才能知晓是否擅长。”
赵陟认可道:“你同承明一般,都还是少年人呢,多学一学没坏处。”
等顾令仪出了宫,拿上圣旨回了国公府,自己授官的消息传开,先是在国公府庆祝了一番,下午又回了顾府,同家里人吃了顿饭,庆祝前后脚的双喜临门,崔熠中了第二名,她又得偿所愿进了钦天监。
整整一日,顾令仪笑得脸都发酸了,等回了静思堂,这才觉得有些累了。
纵是如此,顾令仪还是去了院子里,仰头望着夜空,崔熠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唤道:“令仪?”
他想问她封了官正,为何瞧着没那么高兴。
二月底的夜晚,风还有些凉意,东南方低空,几颗星正缓缓升起。
顾令仪抬手指向那片天域。
“崔熠,你看见了吗?那四颗星,排成一个斜斜的四边形,像不像一个簸箕?”
崔熠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点点头:“是有点像。”
“那是箕宿。”顾令仪放下手,接着道,“二十八宿里东方苍龙的尾巴。古人观星,见它形状像扬米去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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