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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新聘》80-90(第11/17页)
今年会试放榜提前放了榜,大概是想着落第的举子回乡,四皇子贪污一事许能声量下降,但据崔熠所知,这几日对此事的讨论不减。
便宜舅舅在意名声,没法直接封住读书人的嘴,民怨压不下去,便索性堵不如疏,拿这事问策,摆出秉公处置的姿态,彰显自己的贤明。
崔熠压了压嘴角。
这空子就是他下套让赵恒钻的,还有谁能比崔熠更清楚哪里有窟窿,以及如何堵这里的窟窿?
果然害人之心不可无,这下福报来了。
崔熠稍微构思一二,很快下笔如有神。
吸取会试考第二的教训,先上一波价值,此事陛下没错,想着河道民生,再扯几句先贤名言,夸陛下心系天下,是仁爱之君。
既然陛下没错,那是谁错了?
从这件事本身来说,先善后再追责。
【役夫未给,非徒钱失,实失信于民。拨常平仓银补发,官府当众发放,立示三日内结清。】
先补役夫,以立朝信。再厘清此案,追究失责渎职之人。
此案易审,却反映了制度上的疏漏,除了事后弥补,更应提前防范。
崔熠提到这笔公款之所以被挪用,是工部“先支后核”的专款,与户部勘合制度两权分离,中间有空子可钻。
是的,崔熠一开始下套只有简单的雏形,让赵恒挪用公款炒人参,但到底如何挪用却犯了难。
岳父身为户部尚书,他绝不会让赵恒乱用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赵恒掀不出什么风浪。
崔熠在与岳父一番讨论之下,找准了户部和工部关于这笔专款的空子,设计将赵恒放了进去。
工部拨了款,只会盯着工程进度,不会管钱财流向,便是这般疏忽了数千役夫究竟拿没拿到工钱。
【凡专款支取,虽得先行,亦须立存案副册,月报于户部,季呈于内阁。使工部得其便,户部存其目。】
【引入预算之制,工程耗费先由工部估算、户部核定,定为额银。额银之外,不得擅支;额银之内,不得挪用。】
事前预防之外,崔熠又道要确认追责制度。
【权行而责不随,则国用失其纲。经手款项者层层追责,不可只罪主犯。主者盗之,司者纵之,监者不举,各有其罪。若罪止一人,则余者无恐……】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崔熠搁笔,胸有成竹。
***
顾令仪下午告了假,申时末便到了承天门外的金水桥。
下了马车,上了金水桥,站在桥南向北望,便能看见承天门洞开。
一刻钟左右,统一身穿青袍的贡生们三三两两从门洞中走出来。
等了一会儿没瞧见崔熠,顾令仪有些诧异,崔熠此人很有些归心似箭,考完恨不得挤最前头马上回家,今日怎么耽误了?
顾令仪甚至碰见了沈绍元和叶相济,沈绍元打过招呼便乘车离开了,与叶相济倒是多聊了两句。
在此处碰见他倒也不意外,会试放榜后他特地来镇国公府道过谢,那时顾令仪才知道崔熠不仅是借了钱给叶相济买犀角。
去年七月,从柳城运货归来,又顺路给叶举人女儿送了趟药的掌柜来找顾令仪,说他本打算按照叶相济在京中的地址去报讯,他女儿已然康复,却扑了个空。
叶相济终归是与崔熠更熟,七夕那日崔熠来送书,顾令仪便将此事告知于他。
前两日叶相济中贡士后来道谢,原来叶相济那段时日实在穷困潦倒,无力交租便去寺庙借宿。
崔熠特地找了一番,确定了叶相济凭空消失并无危险,看过寺庙环境实在艰苦,便将自己的闲宅赁给他住,只象征性地收了几文钱。
叶相济来上门道谢,在顾令仪面前提及了崔熠的帮助,她不免感慨崔熠的《大学》没白读——
除了骗人以及害人,其他时候崔熠还是很良善的。
“叶公子你方才出来的时候瞧见崔熠了吗?”见崔熠还没出来,顾令仪问了一嘴。
叶相济点点头,道:“看见了,考试结束后,我们交了卷从东角门出来,我本想与崔二公子一道,还未凑近,便瞧见他碰见了熟人,交谈起来,我便先出来了。”
熟人?
宫里面崔熠的熟人不少,也不知是哪一个。
预祝完叶相济有个好名次之后,顾令仪便下了桥,又往前走一段路,到了承天门门口。
寻常百姓不允靠得太近,顾令仪也没太上前,只在侧边等着。
殿试是重要的大日子,金吾卫加强了人手,如今贡士们鱼贯而出,谢于寅这个暂任的指挥同知正巡视到承天门。
远远瞧见顾令仪,他招招手,还特地走几步来问:“承明还没出来吗?怎么不到门口来等?”
顾令仪如今是崔熠的夫人,谢于寅没敢多瞧,视线只在她的发髻上一扫而落。
她发间好像有一支镶红宝石的鲤鱼簪子,倒是罕见,从小到大,她很少戴金簪。
谢于寅问完才发现有些明知故问,她还在这里等着,等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承明许是有事耽搁了还没出来,你若是着急的话,我进去循着方向帮你找一找?”
顾令仪摇摇头,道:“说是遇见人说话去了,应当也耽误不了太久,我再等一会儿便是。”
遇见人说话?
谢于寅想到今日在宫中见到的人,心中有些猜测,正要说什么,就见顾令仪上前两步,挥挥手,朝门口唤道:“崔熠!”
声音清脆,穿过人群,直直落进崔熠耳朵里。
崔熠一抬眼就瞧见了顾令仪,她今早出门是一身官袍,此刻却换了一身粉色缠枝莲纹立领斜襟长衫,站在日光底下,像是谁家院墙里探出来的一枝春色。
发间那支金簪尤其招眼,尺许长的鲤鱼,鳞片用极细的金丝盘成,鱼眼是米粒大的红宝石,鱼尾分叉处微微上翘,仿佛刚从水里跃出。
那鲤鱼尾巴仿佛“啪叽”一下打在崔熠心头,他当即雀跃起来,但一转头,就是一盆冷水浇了头。
江玄清回来了,此刻就站在他身侧,也正往那个方向看。
宁王反了,江玄清便提前结束差事回京了,一回来就第一时间进宫面圣,汇报了一手的宁王备军情况,毕竟他此前去的沂城就在宁王封地边上。
讨厌鬼怎么就不能再等等,等他和顾令仪外放了再回来?
内心咒骂一番,崔熠面上却还是和和气气,前面装了那么久不能前功尽弃,再忍忍,等他和顾令仪到了楚城,立马绝交。
“顾令仪,”他走过去,语气努力维持着假夫妻的“客气”,“你怎么还来接我了?”
顾令仪有些奇怪地望了崔熠一眼,早上便说会来接他,这人在说什么怪话。
目光一扫,这才注意到崔熠身旁的江玄清,顾令仪有些惊讶,原来他已经回来了。
视线没有任何停留,又落回崔熠身上,崔熠今日莫名客气端庄。
再联想到一旁的谢于寅,她便明白了,崔熠在这里扭扭捏捏的,合着是在他兄弟面前装矜持呢。
顾令仪也没驳他面子,只道:“你快随我回去一趟吧,家中有事。”
说完,朝江玄清和谢于寅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崔熠抬脚跟上,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那两人挥了挥手:“回见,改日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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