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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新聘》30-40(第8/16页)
广和楼中,兵马司上了门,开门迎客自是别想了。薛灵修和他弟弟都被五花大绑着,班主则在一旁点头哈腰:“任公子,是否认错了,这薛氏姐弟自幼在冀州学艺,身家清白,从未入过奴籍啊。”
“他们姐弟俩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你是被贱籍之人给骗了,”任韬冷笑,抖开一张泛黄的契书,“白纸黑字,画押手印俱在!三年前他们父亲欠下侯府银钱,将薛灵修姐弟抵押为奴,后竟私自潜逃。今日人赃并获,我要带他们回去问罪!”
说着任韬就示意手下人将人带走,班主还想说什么,却被任韬一脚踹开,倒在一旁。
眼看着薛灵修姐弟就要被带走,一声“且慢”引得所有人望向门口。
打头的女子嘉姿卓貌,着一身藕荷色衣裙,后面跟着侍女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
薛灵修之前被人绑着拖来拽去的,一滴眼泪都没掉,此时看见来人,眼泪却像断了线似的,大颗大颗往下坠。
“二姑娘……”她语带哽咽。
“顾令仪?”任韬转过脸,意外之后,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恶意的笑,“哦不,现在该叫崔二少夫人了。怎么,新婚燕尔,不在府里伺候公婆夫君,倒有心思来广和楼听曲?”
任韬生得还算平头正脸,只是眉眼间那股志得意满的戾气坏了皮相,叫人一看便知此人绝非良善之辈。
顾令仪朝薛灵修点点头,道了句“别怕”,这才正眼瞧任韬,走近扫了一眼任韬手上的契书。
“任韬,”她开口,广和楼的大堂空旷,衬得她声音像玉磬敲击,“你说他们是逃奴,凭据此契。那我问你,此契在顺天府备案的凭由字号是多少?当年经手的牙保姓甚名谁,此刻可在场?按《大乾律》,凡买卖人口,须有牙保见证、官府钤印。你这张私契,未经官府,如何能作缉拿良民的铁证?”
任韬一噎,随即冷哼:“这是侯府家事,私契亦是契!难道我侯府还会诬陷两个戏子不成?”
“侯府自然不会无故诬陷。”顾令仪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但律法如山,不因门第而有所分别。你说他们三年前抵押为奴,那我且问你——”
示意岁余打开手中的匣子,顾令仪从中取出几张文书,示之于众。
“这是薛灵修姐弟二人这三年来每年在冀州府衙更换的乐户籍帖,上面清楚载明其来历、师承、每年应差情况,并有官府大印,若他们三年前已是你家逃奴,那这三年的官印籍帖从何而来?难道是冀州府衙,年年为两个逃奴造假不成?”
鲜红的府衙大印刺眼清晰可见,那几个按着薛家姐弟的兵丁,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
顾令仪早说过,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彻底,她既然决定帮薛灵修姐弟,便不会留下隐患。对待下九流,达官显贵们最爱拿身份说事,甚至不用多费劲儿,扣一个“私奴”的帽子抓走简单省事,谁还能为他们申冤不成?
顾令仪决定帮薛灵修时,当即托人去冀州将一应文书乐籍都置办齐全,身份上不出错,只要薛灵修是个老实唱戏,不主动惹事的,那理和法就会一直站在他们这边,顾令仪便能保住他们。
任韬脸色铁青,他本就是诬陷,如何拿得出更有力的证据驳斥顾令仪?
知道大势已去,但他恨恨道:“顾令仪,你以为你现在还和从前一样吗?你今日来得这样快,国公府上上下下都没禀报吧?这次你能出来,等之后都知道你为两个戏子强出头,崔家能容得下你这等‘贤妇’吗?下次,你还出得了门吗?”
“不用你任韬操心……”顾令仪很是厌烦这一套,正反驳着,身后传来清朗熟悉的男声。
“自然是和从前不同了。”
众人循声望去。
崔熠迈过门槛走进来,几步便走到顾令仪身侧,极其自然地与她并肩而立,施施然道:“从前只有我夫人一个人管这事,如今多了一个我,从前她一个人出门,如今我俩一起来,自然是处处都不同了。”
“怎么?任韬你拿这个说事,你是没有自己的夫人吗?”——
作者有话说:小崔:委屈归委屈,但不能在外面给老婆丢脸
第36章 回门 伤心欲绝那种。
崔熠大约是直接从宫里过来, 身上还穿着大红纻丝蟒袍,玉带束腰,衬得宽肩窄腰, 身姿挺拔。
顾令仪侧目望了望崔熠, 这人急匆匆赶来,一口一个夫人倒是叫得顺口, 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就不管不顾地站她这边了?
心中觉得此举莽撞, 顾令仪却不由勾了勾唇角,接着崔熠的话往下说:“你这就不知道了,任韬任公子家里没有正经夫人,倒是有七八个小妾,若是都一口气带出来, 这广和楼的门口都要被堵严实了。”
“原来如此, 我还想着任公子为何对别人家事诸多置喙, 原来是自己家宅不宁,便以己度人,多谢夫人解惑。”崔熠当即接茬。
见眼前夫妻俩一唱一和,任韬额头青筋直跳, 他喝道:“顾令仪, 崔熠!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闻言顾令仪敛了笑,声音也冷了三分,“任韬你才配得上这欺人太甚才是。纵使你和薛灵修真有纠纷,也当递状至顺天府,由官府审理。你却动用兵马司当众锁人,是觉得兵马司是你永定侯府的私刑衙门,还是我朝没了王法典章?”
“三年前你企图强抢民女,我出面平事, 念你没有纠缠,便想着不予追究,不想却是放虎归山,由得你继续祸害他人。今日又叫你撞到我手里,稍后我自会遣人,将今日所见所闻,以及这对姐弟的齐全官凭,一并呈送一份至都察院。比起我欺人太甚,我倒是劝任公子自求多福,好自为之。”
顾令仪利落说完,便不想再看任韬那灰败的脸色,示意岁余解了薛灵修姐弟的五花大绑,她走至薛灵修身前,微微俯身,对着满面泪痕、跌坐在地的薛灵修伸出手。
“没事了,起来吧。”
那只手纤细修长,莹白如玉。
薛灵修怔然,将自己沾了灰土的手在衣裙上擦了又擦,才颤抖着握住,借力起身时,她虚脱般将额头轻抵在顾令仪肩头,如同一株藤蔓终于触到可依的乔木。
等将薛灵修哄得不哭了,安顿好他们姐弟,任韬早带着他的人马离开了,顾令仪转身,瞧见崔熠也不知在发什么呆,就盯着她的手,动也不动。
“发什么呆?跟上,走了。”顾令仪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崔熠回神跟上,目光仍追着那只收回去的手,道:“并非在发呆,只是在想你的手可真有力气。”
力气大得能将一脚踏入泥潭的人给拽出来。
其实崔熠没说的是,他更在想,何时才能有机会握住这只漂亮又有力量的手。
***
一回国公府,顾令仪休整一番,回屋换身衣服,正准备出去找长公主说今日之事,就见崔熠还穿着那身大红蟒袍,正从外面回来。
见顾令仪要出去,他道:“若是想去园子转转,我建议你往里多走走,曲廊尽头的秋海棠开得正好。若是你要去找我母亲说今日之事,便不用特地跑一趟了,我刚刚从母亲那儿回来,已经提过了。”
顾令仪停下脚步,讶然道:“你又不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如何就提过了?”
崔熠却不以为意:“我长了眼睛,会看啊,你今日这是惩恶扬善,锄强扶弱,我自然得在母亲面前替你美言一番,不然若你自己说,定是不好意思自夸的。你放心,我虽然去得晚了些,但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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