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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140-146(第9/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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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念戈回了主楼,找到季随春,将容鹤拒绝收徒的消息带给他。
这位也是灾祸连连,以前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作得很,天不怕地不怕的。结果进了一回井,伤势就反反复复,总是好不了,喝药喝得脸都蜡黄。
所以只能她去找他。
此时此刻,城门迎进了一支长队。
打头的是陆氏的兵马,旗帜举得高昂。中间是十几辆车,陆景骑着马,跟在车边,和坐在里面的荣绒说话,吧啦吧啦讲这讲那,讲得荣绒不胜其烦。后方又押着几辆囚车,外面钉了铁皮,半遮半掩的看不大清楚。
道旁百姓便伸长了脖子踮着脚看囚车里装了什么。
“是不是萧澈?”许多人嘀嘀咕咕,“哎,你们找着他没?长什么样的?”
“怀玉馆这次立了大功……”
“我听说荣家父女也有一段奇事……”
容鹤:“不可能,我极善音律。”
说完,继续开唱。
从《战城南》唱到《蒿里行》,反反复复地,直至抵达颠倒山,宁念戈耳边还回荡着狼哭鬼嚎的声音。她逃也似的下了车,直奔山上而去,身后跟着个容鹤,颇觉遗憾地摇头:“打打杀杀的人就是不懂风雅,做事还急得很。”
着急忙慌的宁念戈跑了一截子山路,又折返回来,恭恭敬敬忍气吞声:“请先生带路。”
她自己没法上去。
容鹤随手折了一截子竹竿,这里敲敲,那里打打,引着宁念戈上山。
他们身后,又有护卫抬着担子,预备接病患回望梅坞。
宁念戈出发得急,没带什么东西,只抓了一把糖,揣在怀里。她想着待会儿见着人了,该怎么哄,怎么把人弄回去。回去以后,就安顿在坞堡主楼,她卧房旁边儿还有空屋子呢,通风挺好的,也暖和,窗外就有盛开的梅枝。下雪的时候,窗台落的雪还能捏小狐狸。
她想了很多,急匆匆奔进破屋时,还险些撞到了端着水出来的童子。
“着什么急……差点儿洒我一身!”童子嘀嘀咕咕的,不敢高声埋怨,忙不迭地对院子里的容鹤行礼,“先生回来了。”
宁念戈忙着在屋子里找人。
屋内没有人。
理应躺着病患的木板上,只余红红白白的湿痕。地面留着些凌乱的脚印,顺着印子寻觅,望见后屋顶上的破洞。
她攀着房梁翻身上去。
屋顶上也没有人。
屋后是竹林。最外边儿的几丛竹子,还止不住地晃悠着。宁念戈跳下来,要追进林子去,被容鹤喊住了。
“他不愿见你。你别追了,越追他躲得越远,万一摔落山谷如何是好?”他走过来,看了看竹林边缘的血迹,“别追了,强求非福。”
宁念戈不明白。
她冲着竹林大声喊:“你出来!我又没有怪罪你,你跟我回去,好好养伤,听见没?”
声音很响亮,惊飞了枝头的鸟。
宁念戈绞尽脑汁继续哄人:“你特别好,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我真的不怪你,你到底出不出来?待会儿脚冻烂了!听话!”
还是没有回应。
她猝然转身,一边嚷嚷着一边往外走。
“我走了啊,我真走了。我不要你了……”
但是,身后始终没有传来任何追逐动静。宁念戈停顿数息,低声道:“我真走了。”
她下山而去。护卫抬着空荡荡的担子,大气不敢出,静悄悄跟在后头。
一路畅通无阻,想是容鹤关闭了阵法机关。宁念戈半步不歇,离了颠倒山,钻进车厢里,许久未动。
而山上的容鹤,在竹林里寻了半晌,终于从不起眼的角落抱起个蜷缩的年轻人。送回屋内,将屈起的四肢强行抻平,拿热布子擦拭沾满泥土与冰雪的手脚。浑浊血水滴滴答答拧进铜盆。
也不知过去多久,躺在木板上的人睁开了眼,微弱问道:“她走了么?”
“不知道,反正不在山上。”容鹤调好药膏,抹在对方脸上,“你为何不跟她走?”
这问话没有得到回答。
容鹤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话:“你这心上人,装得像个贵人,骨子里活生生一山匪。在前面的山头建了坞堡,看家护院的都不是私兵,瞧着像官家的兵。旁边还空着好些院子屋子,恐怕都是给我这样的人预留的。我如今倒不急着脱身,闲着也是闲着,便看看她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趴在木板上的人咕哝道:“先生有才,她不会亏待……她人很好,一直跟着也无妨。”
“是么?”容鹤搅和着药膏,漫不经心道,“我见过的世面可比你多。想要往上爬的人,没一个是好人,动辄翻云覆雨,搅得天下不得安生。千里饿殍,流血漂橹,不过寻常事。唉,说这些你也不懂,你只会杀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间,一清瘦女子驻足停留须臾,转身离开。路上人很多,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各种各样的议论。
“今日又有人揭榜领赏金……你们说,这回真找着宁将军的妹妹了么?”
“肯定没有,丢了多少年了,哪能找到……”
“反正他与如今的天子情同兄妹……还真缺妹妹不成?”
女子越过那些嘈杂的声音,一直走到朱雀门附近的榜廊,停在半新的寻亲榜前。蒙着脑袋的纱巾遮掩了面容,只露出黝黑的眼睛。
“真丑。”她挑剔地打量榜上画像,“一点儿也不像。”
说罢,抬起手来,将寻亲榜揭下,卷起来塞在怀里。转身前行,经过御道,至宣阳门,丝毫不看城楼上宁氏的旗帜,将榜文交给守门吏。
“你也是来领赏的?”那小吏不甚在意地例行公事,“是有线索,还是……”
“我要进宫找人。”她扯下头纱,说道,“我叫宁嫣。”
第 144 章 三人之亲
宣称自己是宁自诃妹妹的,宁嫣不是第一个。
天子仁慈。敢来到这里,且面貌差距不是太大的,都有机会进宫,让宁自诃亲自看一看,确认真假。以防错过真正的亲缘。
所以守门吏没有过分为难宁嫣。只按着规矩办事,将事先准备好的问题问一遍,再让她复诵欺君之罪的晋律刑罚,并在纸上画押。
该走的过场都走完,见宁嫣毫无胆怯恐惧之色,守门吏便将她交给宫侍,引着进宫。
宁嫣跨过宣阳门。
一夜无梦,待窗纱泛白,她早早起来,洗漱穿衣。
岁末来报,说闻冬夜里住进了郡府官舍,以捐金世家的身份。这却又是一桩奇闻,宁念戈怀疑自己记性出问题了:“闻冬给文会捐过钱?”
岁末摇头又点头:“她昨晚捐的,直接把金银送到郡府,郡守高兴得很。”
宁念戈忍不住笑了。宁念戈算了算年月,问:“上一位容鹤,幼年便开始养死士了么?”
“他算是我的师父,我略有些了解。”容鹤摇头道,“此人承袭容鹤之名已是不惑之年。拜在师祖门下时,年纪已大了,本就钻研此道多年。师祖一生四处寻觅弟子门生,挑剔无比,最后却打破惯例选此人传承衣钵。”
宁念戈回想秦屈与裴怀洲的经历,恍然道:“这位师祖并非良师。”
文会都要开了,捐的什么钱。无非是庐陵太穷,郡守来者不拒。
“住在官舍更方便,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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