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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120-130(第10/22页)
事,原本宁念戈蹲在地上的姿势因为腿软变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个角度她只能瞧见聂照滴着血的剑尖儿,还是三棱的。
聂照倒退两步,把刚才塞进梁万三嘴里的银子抠出来,连同信物一起扔在宁念戈面前,说:“走吧,婚约作废,爱去哪儿去哪儿。”
宁家曾对他祖父有故,他杀了这个老虔婆,算是感念当年的情意。
和宁念戈一起扑通跪下的,还有梁万三,他被聂照行为吓得浑身发抖,险些以为对方反悔打算杀一赠一。
原想着聂照要砍断他的手已经是了不得的威胁了,不想对方当真能做出不由分说便取人性命的事,干脆利落,一句话都不多说。闻冬语气略显惊慌。
伴随着手下动作,领口内缘的纹样逐渐显露。兽头,勾爪……
前朝皇子衣物绣有螭龙。岁酌的心渐渐向下落去,然而下一刻,闻冬猛地翻开纹样,使其露出完整形状。
“亲密无间,毫无保留。”
宁念戈捏着药丸,声音柔软,“来,玉郎,到喂药的时候了。”
“爬过来。”
第 124 章 不知廉耻
一个真假难辨的理由,一颗效用不明的药丸,能让他向她屈服么?
能让坐在云端的秦溟,真正弯折脊梁,抛弃廉耻与自尊,彻彻底底归属于宁念戈么?
听起来多么荒谬。
可宁念戈愿意尝试。
像驯兽一样,将秦溟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她必须制服他。私欲,公事,钱权,情爱,他都得受她牵制,永远向她臣服。
只有这种结果,才能让秦溟长长久久地跟着她,才能让秦氏成为她永不背叛的后盾。
秦溟太难招揽了。纵使他与她之间有着共商大业的约定,宁念戈也无法保证秦溟会一直配合她,帮助她。而且,她不需要过于强势的世家,否则哪怕她能进建康,也活不了多久。她的下场,会比之前几个皇帝更凄惨。
那么就来试试罢。趁着他们彼此还有好感,在这皎洁而隐秘的夜里,进行最后一场殊死交锋。她情愿扮恶人,亲手按下他高昂的头颅,折断傲慢的脊椎,让他成为她的衔霜。
秦溟会不会听她的第一个命令?
梁万三忍不住后怕地摸上自己的脖子,自己还是来逐城时间太短,强龙怎压地头蛇啊?逐城这地界儿可没有杀人偿命一说。
他的家丁小厮忙上前扶他,他看着脖子还在涓涓流血,死不瞑目的丁婆子,腿软得无法起身,大叫:“凑钱!快凑钱!马上还钱,别管我了!”
宁念戈那个不怎么好用的,核桃仁儿丁点的脑子刚理顺清楚丁嬷嬷被聂照杀了这件事,还没想清楚对方怎么杀为什么杀什么时候杀,她怎么没看清是怎么出剑的?就惨知自己被未婚夫厌弃的噩耗。
被夫家厌弃等于死。
被退婚等于死。
被夫家厌弃退婚等于一定要死。
就算以后被聂照打死,也好过被退婚丢脸现在就死。
宁念戈还想挣扎一下,一双干柴似的手抓住聂照衣摆,磕磕巴巴问:“为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奴奴,抛头露面。你,嫌弃,……”
“奴奴会,洗衣服,织布……别不要,不要奴奴……”
聂照倒没嫌弃她抛头露面,他嫌弃的,是他的衣裳,白的,宁念戈那双爪子,黑的。
弯腰把一块衣摆从她手里扯出来,果不其然上面留下一块污渍。
“有多远滚多远,别碍我的眼。”他心情好,不跟她计较衣裳的事儿,呛了两句便不理她,转身离去。
他年少遭祸,沦为形貌怪异之物。他轻描淡写提及秦屈,不齿于族亲对秦屈的看重,可如果他没有这副病躯,理应也会走秦屈的路,且走得更早,更远,更高。
他冷眼看世态炎凉生生死死,以众生为乐。可他又追寻躯体刺激,只为感受自己尚且存活。
他想活着。
他想无病无灾地活着,康泰无恙地活着。
他想活,如此这般活下去,他的将来就彻底被扭转,他有了新的可能,新的渴盼,不必再困守吴郡。
而宁念戈现在是秦溟的盟友,是主事者。她不可能也不应该突然被猪油蒙了心,拿恶劣的玩笑欺辱他,破坏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所以他该信她,所以他想信她。哪怕……她下达了如此糟糕的命令。
在怪异的死寂中,宁念戈站在原地,手里捏着药丸。
她知道秦溟会怎样推测局势,知道他心里定然有一场激烈的厮杀挣扎。但他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有种宁静的空茫。
窗棂洒落的月光流过地面,变成斑驳而游动的水波。
宁念戈见他那双桃花眼里露出的嫌弃不言而喻,以为自己猜对了,对方果然是因为自己一路上走来抛头露面,觉得她不守妇道,所以才想要退婚。
围观群众早就习惯逐城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的尸体,对倒在地上的丁婆子未施加眼色,只是人手一块盐水泡木头,一边砸吧味一边悄悄点评。
“好绝情,真拒绝了。”
“还好啦,聂三对未婚妻还是有感情的,你看是用手抽出来的。”
“确实,他正常应该一记窝心脚把人踹翻。”
“他今天心情挺好的,你看催债就很温柔啊。”
他们见聂照走过来,自动噤声,分开一个出口,让他出去。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短剑,还叼着那个狗尾巴草,半点回头的意思没有,雪白的衣角翻飞,像刀片似的云,潇洒痛快,看样子这门婚事是一定要退没商量了。
宁念戈心里涌起一种浓重的悲哀和痛苦,人生都要坍塌了。
她不知道离了夫家,未来要怎么活。
比起夫君是个恶霸混混,连恶霸混混都不愿意当她夫君这件事更可怕。
也是,她抛头露面,现在又相貌不佳,夫君厌弃是应当的。
已经吊死过一次,那种窒息的痛苦她不愿意回忆第二次,宁念戈想了想,握紧拳头,闭上眼睛,蓄力朝着墙上撞去。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要寻死!”人群中传来惊呼,让聂照不由得回头。
宁念戈的额头距离墙面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身体一轻,领子一勒,被人腾空拎起了,而那个人正是去而复返的聂照。
在这缥缈诡谲的光影里,秦溟扶住棋盘,一点点弯下腰去。厚重外袍倾斜脱落,他没有在意,只将微微颤抖的手指按在冰凉的地板上,向前挪动。
在宁念戈眼中,现在的秦溟像极了一匹皮毛银白的兽。他抛弃了沉重的巢穴,跪着,爬着,朝她靠近。蹚过月光,钻进阴影,抵达她身前。
许是因为他们先前已经玩过喂药的把戏,秦溟没有半分生涩,捉住宁念戈的裙摆,顺势而上,张嘴叼她手中的药。
他倒是上道。她要他爬,他就没再端着,仿佛此刻还与她共处密闭车厢。
可这样就没意思了。宁念戈前一刻被他吓得干呕,现在被他一笑迷得晃神,但晃神之余还在倔强地强调:“不,不是,你是奴的,奴的未婚夫,被夫家厌弃,的,女子,只有,一死。”
聂照捏着她衣领的手想改为捏住她脖子,也不知道宁家怎么教女儿的,他人生第一次见着牌坊成精,活的,就在他眼前。
不是因为爱,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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