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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110-120(第12/24页)
的东西,玷污我的玉洁冰清。”
他说完,咚一声把烛台扔回桌上,扬长而去。
宁念戈抚上胸口,害怕又心悸,她晃晃头,把聂照的脸从自己脑海里晃出去,不敢再多想,生怕再因为那张脸产生些逾矩的想法。
她慌慌张张地洗漱,慌慌张张地和衣睡在桌上,至于聂照的床铺,她半点都不敢沾,怕令他生气。
戈明星稀,清凌凌的光顺着窗棂稀疏的缝隙钻进来,令宁念戈难眠,连着翻了好几个身,她借着戈光看自己枯黄的手,回忆自己变得黑黄干瘪丑陋的脸,聂照那美得张毫无瑕疵的俊美面容便不受控制,横冲直撞地冲进她脑海里。
她吸了吸鼻子,又翻了个身,抱住自己,无声落泪,她以前也是好看的,她以前没有这么丑。
宁念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第二日一早卯时依旧准时睁开眼,她的身体已经习惯这样的作息。
聂照还没回来,她无事可做,洗漱后又擦了一遍桌椅,就枯坐在房檐下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等他回来。
等到辰时,聂照才打着哈欠回来。
若不是今天要带宁念戈去采办衣裳,他大抵要睡到午时才起,再把早饭和晌饭一并吃了,他个人的作息和逐城秩序一样混乱。
聂照推开门,站在门口歪头,招呼宁念戈:“走啊。”
宁念戈双手搅在一起,不安地起身,跟在他身后。
她既然要在逐城生活,聂照便一路指给她看,让她好认认地方:“太阳走到西边之后,不要出门,你应该知道了吧,平日出门的话得尽早回家,旁人说什么都别信。
哦,这条街走到尽头左拐,有两家药铺,陈记的比孙记的实惠,左拐是瓷器店,商路断了之后里面没什么好东西,不如去城外的摊子上买陶土烧制的,反正用起来差不多,城外还更便宜一点……”
聂照仔细回忆着,碎碎叨叨说了一通,没听见宁念戈应和,一回头,竟然看见她低头弯腰,做贼一样跟在他身后,看他转过身了,又赶紧藏到他身后,用袖子把脸遮住。
他本就没睡醒,火气蹭一下窜起来,他随手从地上抽了根树枝:“宁念戈,我大清早纡尊降贵陪你逛街,你就给我做贼来了?我昨晚的话都白说了是不是?”
宁念戈不敢露脸,一是怕浑身破烂相貌不佳让人嘲笑,二是从来没逛过街,她阿娘说女子婚前不能出门,便是已婚妇人出门,也要以斗笠遮面,她没有斗笠。
但她不能跟聂照说,聂照昨晚刚给她立了规矩。
聂照捏着树枝,打在她背上:“把腰挺直了。”
树枝打在背上并不疼,宁念戈却羞愤难当,聂照的教训和她十余年所受的教育背道而驰,她在中间被拉扯,强烈的羞耻心和背叛感,让她不敢挺起腰。
“你要是还想留在这里,就照我的规矩来,这逐城只要我不死,你就能横着走,若是不想留在这儿,就滚回灿州去,省得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姿态惹我心烦。”
他要赶自己走?这可万万不能!
宁念戈在被赶回逐城和背叛自己的闺训中,终于艰难地做出了抉择,她慢慢的,像是忍受什么屈辱似的,把后背挺起来。
聂照的树枝又顺着她的背部滑到后颈上:“脖子挺直了,头抬起来。”再移到她的肩膀处,“肩膀打开。”
第 115 章 容鹤先生
宁沃桑走了很久。
离开望梅坞的时候,扮的是贩运山货的猎户。隔了个把月再回来,却真真带了个猎户装扮的男子。
这男子约莫不惑之年,躺在简陋的板车上,被宁沃桑深一脚浅一脚地拖进望梅坞。宁念戈闻讯而至,掀开盖在男子身上的羊皮毯,难言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伤在右下肋。”宁沃桑说道,“十几年前中的箭,箭镞残留铁屑,嵌在骨缝里。当时没取出来,新肉又长得快,就这么包着。现在成了骨疽,治也治不好,眼瞅着要死了。”
“你做的大事,说给我听听。”桑娘道,“我若喜欢,就留下来陪你。”
阿念应了声好。
“你若喜欢,就要教我拳脚功夫,教我如何能变得像你一样。”她补充道,“你还得允许我喊娘。”
桑娘盖了阿念一巴掌。
“我若不认你,为何带你出那破宅子?你是不是傻?”
阿念抱着脑袋,眼睛瞪得比杏仁还圆。
她们在溪边停留了半个时辰。久到秦屈要来寻人,才往回走。
途中,桑娘告知阿念:“你练不得我这模样,我生来力气大,骨头粗,一个人饭量顶三个人,家里都拿我当怪物。”
阿念恹恹地哦了一声。阿念自指缝露出一只眼睛,“山上有没有栗子?晚上煨栗子吃。”
秦屈的神情便也微微回暖,说了声好。
他给她放下一瓶药,说是可以涂抹脖颈的伤。嘱咐完用法,也出去了。
阿念下了地,嫌弃此处准备的木屐动静太大,干脆不穿鞋,悄悄走到房门往外瞅。瞅见秦屈和裴怀洲往书房去了,连忙关了门,上了门闩。再走回床榻处,向上一望,长手长脚的枯荣扒在房梁上,像只四脚朝地的大蜘蛛。
噫,不行,这形容太恶心了。
阿念不禁露出嫌弃神色。枯荣倒吊下来,摸一摸她的脸,将那些微妙的表情全都抹掉。
“为何如此看我?”他无比委屈,“方才对着那医师,尚且装羞撒娇。与裴郎说话,也客客气气,只打我骂我,嫌弃我丑。”
阿念觉得枯荣在污蔑她。
“我何时撒娇了?又何时客气了?你是不是眼瞎?唉,坏了眼,以后还怎么替季随春办事?”她推开他的手,舒舒服服躺回被窝,“若是你没了用处,再被退回裴怀洲那里,可怎么讨饭吃。他那个人,心眼子小得很。”
枯荣很认同阿念最后的话。
裴怀洲的确小气,心思深,报复心还重。
“这种人,纵使锦衣玉食,也不能嫁。”他谆谆教诲,“那个医师,瞧着应是裴郎亲友,非富即贵,也不能嫁的。他们都不如我,我自幼习武,耳聪目明,性子又好,人也长得美。最最要紧的,是我年轻,他们比我大好几岁呢。”
说着说着,又叹口气,脸上摆出似真似假的哀怨。
“阿念太花心了,招惹这么多人,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逃出季宅,寻这医师私奔。”
阿念特别佩服枯荣,他总能把话题扯到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
“我是被人扛出来的,误打误撞到了熟人家里。却不知裴郎为何特意来此,不如你去帮我打探打探?”她面无表情重复道,“毕竟你年轻,耳聪目明,性子又好,人又长得……美。”
美不美的不重要,总归枯荣立即笑眯了眼,凑过来咬一口阿念嘴唇:“我这就去,回来再与你偷情。”
真厉害,自己就给自己安排了个偷情的位份。
阿念目送枯荣翻身跃出窗栏,放松身子继续躺在榻上。屋外雀鸟此起彼伏地鸣叫,山谷回响余音。若不是逃亡至此,应有几分闲散意趣。
可惜阿念闲不下心。
她心里装着桑娘的事,也装着自己的事。当下之急,是将桑娘治好,问问桑娘此后的打算。若桑娘愿意教她练武,她便真正拜师入门;若桑娘只想回夔山,她却不能跟着去。
吴郡多世家豪族,离建康也不算太远。阿念怀揣着妄想般的野心,自然要待在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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