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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逯便不禁傻笑。

    确定关系后,他明显感到念戈待他比从前更热情,俩人之间那层隔膜彻底消失不见。

    他照旧慷慨地赠予她需要的资源,人脉、金钱、土地;也照旧用双深情眼看她,只不过眼神里多了股微微的“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们的确是才刚确定关系,但他寻觅她,却是从初春寻觅到了深冬。过去那些日子,他奔波不停,找她,见她,关照她,甚至是讨好她。而今,做这些热情事的人,终于换成了她。

    他享受她的热情招待,殷勤奉承,所以他把这些窸窣动静都当成了她的迫不及待。

    然而念戈却仅仅是将赤蔷薇花束扔了,再推门出去,她笑意盈盈,“走吧。”

    到了北郊,俩人本想把货卸下后就去约会,哪想谢平说锅买少一个。

    “铺北边有一处集市,你俩谁去买都行。”谢平提议道。

    抬眼看见,自家老板娘与蔡逯连体婴儿似的黏在一块说话,谢平叹了口气,“算了,那你俩一起去吧。”

    集市不算近,念戈估算着距离,思忖道:“先往北走一段路,路边有赁车的,咱们赁辆马车过去。

    说完转过身,瞥到蔡逯的脸被冻得略微发红。

    蔡逯总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裹着一身修饰身形却不保暖的衣袍,哪怕感到冷也会说热。

    反观她倒很务实,把自己裹成了厚墩墩的粽子。

    念戈飞快嘀咕一句,蔡逯没听清,正要开口问,突然被她扯住手,顶着风一路疾跑。

    “做什……唔……”

    店铺与街景都被他们甩在身后,眼前风景不断变换,渐渐的,蔡逯的视线里只剩下她。

    风从他的喉管吹进胸腔,涨涨的,闷闷的。他感到一股诡异的眩晕,恍若要不省人事,但手又被她稳稳扯住,身只会不断向她倾斜,不会栽倒。

    等再一阵风袭来,他们止下了脚步,蔡逯嘴里被她塞进去半个炸油果。

    另一半在她嘴里,她一边嚼着,一边朝摊主付钱。之后她折返回来,“忽然好想让你尝尝路边小吃的味道,所以就冒失带你跑了过来。承桉哥,你不会介意吧?”

    蔡逯说没事。

    她问炸油果味道如何。

    其实并不如何,糖油混合,很腻。

    但因是她喂给他的,他便觉得腻得刚刚好。

    他说还不错,说罢解下一块玉佩,打赏似的扔到卖炸油果的摊主面前。

    “我来付钱就好。”他说,“你还有什么想买的?随便提。”

    念戈只是笑,没再多说。

    俩人慢悠悠地走着聊着,走到赁车地,见一堆壮汉车夫聚在棚下等接生意。

    也许是干这一行有默认行规吧,这堆车夫穿着无臂汗衫,胳膊上纹着猛虎刺青,身材壮实,比土匪更像土匪。

    车夫们本是在喝酒闲聊,瞟到俩人有意赁车,“嚯”地同时起身,一群人乌泱泱奔来。

    念戈与蔡逯飞快对视一眼。

    “要不……还是别赁车了吧,走着去集市也行。”念戈放心不下。

    蔡逯也没见过这般阵仗,护住她,正想开口说行,那群车夫就已跑到俩人面前卖力吆喝。

    “内城走不走!内城差一位!”

    “东郊!东郊!随上随走,良心要价!”

    “市集直达走大道无中转!包供暖!”没有。

    这种喜欢是偶尔袭来的瘙痒,是不经意的心痒难耐。她是必须买走的细画绢扇,可以不常使用,但必须绝对拥有。

    蔡逯明白,这份浅薄的喜欢就该同他的人生一样,仅仅只是玩玩,不必较真。

    所以他爽快应了下来,“好,只是玩玩。”

    接着她说还想要个特权。

    她说:“只要我提出分手,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得按我的意思分手,随时随地,不需询问缘由。”

    蔡逯轻佻一笑,“就这么确定,是你先提出分手?”

    他说行啊,“只希望到时感情淡了,分手了,哭着求我复合的可不会是你。”

    当然,他也不会覥着脸皮求复合。

    迄今为止,他做任何事都是顺其自然,从来喜爱掌握主导权,从来不把谁当真,从未后悔过,也从未失态挽留过。

    蔡逯很久都没感觉到这么刺激了,他的血液迅速流动,心跳声呼之欲出,激动得头脑晕眩,挂在两腮的肉颤动不止。

    这才对了,就该这么有意思。

    这场狩猎游戏,终于迈入正轨。

    念戈也同样感到刺激,才刚确定关系,她就已经换了副模样。

    她娴熟地扒紧蔡逯,“那么从此刻起,我们就是另一种好朋友。”

    隔了许久,才扭动僵硬的脖子,略仰一仰头,道:“你为何如此关切她?”

    枯荣消声片刻,薄唇弯起夸张弧度,嗓音变得轻快又无谓。

    “是主人关切她,我才想为主人分忧。若主人不在乎她是死是活,我便不操心了。”

    季随春用力抿紧嘴唇。

    半晌,开口:“我如何不在乎她。你去罢,早去早回,务必将她带回来。”

    飞檐之上的少年郎如鹞子跃向黑夜。季随春独自站在冷风细雨里,抬手去接冰凉雨水。

    “明明早晨还画了新妆。”他自言自语,“画了新妆,心情很好地送我出门。”

    彼时他与枯荣去书塾,她站在院门里,冲他们挥手。嘱咐他专心念书,回得晚些也没关系。

    谁会料到,晚间他回听雨轩,再未见到阿念踪影。主宅很快起了乱子,打听来打听去,只打听到阿念被桑娘劫走的消息。

    那锁着桑娘的院子,离听雨轩并不近。如果阿念不出门,不乱走,如何会遇到桑娘。

    也许这不是她第一次出门乱走。不是凑巧撞上发疯的桑娘。

    季随春眼前闪过阿念时常涂着珍珠粉的脸。想到她身上偶尔多出来的伤疤青紫。阿念第一次遇见桑娘时,也受了很严重的伤。那时她一瘸一拐,握着他的手,眼里窝着泪。

    她说,女子也能做将军么?

    话没几句,包含的讯息却足以让阿念失语。

    她没有多问,只道:“如今天色已晚,城门恐怕关闭了,撤去何处?怀玉馆倒是有机关阵,但它位处云园附近,须得顾楚调头,来此处抓我,花榭的人才能转移至怀玉馆。西营都尉势必不会将吴县层层包围,若能利用好时机,避开顾楚的人,去怀玉馆避祸也算权宜之计。岁平。”

    声音落下,阴影处闪出一人。 如此一来,除了眼睛和鼻子,阿念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

    很好。

    她拿起先前藏好的铁钎,吸了口气,向甬道另一头走去。

    “桑娘。”

    她出声,一步步接近出口。十步,九步,七步,六步。

    堵住出口的铁山挪动位置,什么东西嘎吱嘎吱地响。阿念迟了一瞬,才意识到那是桑娘筋肉骨头活动的声音。

    “你与岁末岁安配合,确保花榭的人安全离开,藏进怀玉馆。”

    岁平应诺,随即离开。

    阿念又问:“那两幅宫画如今在何处?”

    岁酌道:“枯荣带走了,应当会销毁。”

    “瞧着确实是宫画么?”

    季二老爷冷声道:“如今见你欺辱家婢,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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