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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90-100(第5/18页)
局,从未对她动情。当她费心思接近他,对他吐露爱语的时候,他也在演戏,假装受了她的诱哄。
言语可以作假,表情能够伪装。
过了好半晌,她突然喃喃道:“宁六出,女子及笄为何要办礼?”
“常人办礼,多半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家女儿到说亲的年纪了。”
“女子及笄后只有嫁娶这一条路吗?”一股无名的困惑和烦躁袭上她心头,她不明白,明明方才还在欢喜,为何下一刻又陷入了低潮中。
宁六出听出她的语气,沉吟片刻才认真道:“男婚女嫁是世俗常态,可嫁人后却不止一条路可走。
“前有嫘祖事农桑、编丝绢造福后人,后有梁夫人前阵杀敌、多少男子都不敌她勇猛。世上某些傲慢短视之辈小瞧女子,以为区区婚嫁就能将女子困在后院庖厨,实则大错特错。”
宁六出眉心微蹙,神色有些严肃:“若是有一日你成亲了,切记要事事有主见,不能被人随意摆弄。”
宁念戈眨眨眼,突然问:“我成亲后,我们俩就要分开了吗?”
宁六出一愣,是啊,阿戈成亲后就有自己的家了。
宁念戈追问:“照理说是你先成亲,你成亲以后,我还住原来的屋子吗?”
唯独身体的反应最真实。
阿念借尝试之名,粗暴地对待秦溟。他可以推开她,就算手被捆着,眼睛被蒙着,他也可以传唤仆从进来解救。可是他的性子,注定他不会喊任何人来观看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也可以挣扎,他为什么不挣扎?阿念的动作随时可以终止,她已经想好了几种随机应变的办法。
可是秦溟没有反抗。
哪怕他皱着眉心,牙齿咬住了嘴唇,呼吸也变得凌乱。
他为什么不挣扎?是想继续观赏她的表现,还是要全身心沉浸在这场虚情假意的来往之中?为了戏弄她,甘愿忍到这地步?
阿念骑在秦溟腿上。她向下看,看他难以遮掩变化的裤腰。视线再上移,移到他泛白的嘴唇。咚咚,咚咚咚,她听见他的心跳声。
多有趣啊。
真有趣。
他竟然……喜欢被这么对待。
第 93 章 苍穹之上
平日里,秦溟总是冷的。无论是他的脸颊,指尖,抑或眼里的情绪。
与她亲近,才会略微回暖。
如今阿念看不到秦溟的眼睛。
但他那具冰雪似的身躯,却一刻更比一刻滚热。源源不断的热意溢出来,爬过皮肤,将顽固不化的冬雪烘烤成潺潺春溪。
这溪水又是柔滑的,脆弱的,阿念的手掌抚过哪里,哪里就泛起微弱的颤抖。
这让阿念想起裴怀洲。喝了下药的茶,口口声声说着厌恶污浊却又迎上来的裴怀洲。可裴怀洲那时意识并不清楚,且他言行矛盾是源于长久的心病。
秦溟又是为何如此?他没吃药,却这般兴奋,是天生喜爱被粗暴对待?还是出于其他原因?
“我知道我知道!几年前还在我家门前和小叫花打过架呢!不知道是不是和人家抢吃的,最后小叫花又哭又骂,说什么傻子、哑巴、活该摔傻了啥也不记得。”
顺子还记着昨日之仇,闻言乐了:“他没有名字,那岂不是随了他那便宜妹妹的姓?看来不是他养了个陈阿娇,是自己当了人家的上门婿啊!”
喝完茶,少年们丢下铜板扬长而去。茶棚安静下来,暑气徐徐吹过岸边水柳,蝉鸣阵阵。
年轻男人低头看碗里的茶沫子,声音微不可闻:“立勇叔,这年纪应该对得上,恐怕得去查一查。”他语气迟疑,“……只是,若真摔傻了,侯爷那可不好交代啊……”
年长男人沉默不语,半晌才低声道:“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堂堂宁远侯府,两个嫡子都成了痴傻之人?
晏立勇想起京城侯府如今的局面,心头沉重。
晏立勇家世代忠仆,不仅随了家主的姓,早年还被放了奴籍。如今他在侯爷身边做亲卫,很有些体面。
这和他对她的态度,有没有关联?
阿念脑内想法瞬息万变。
“你放开我。”秦溟说话,嘴唇印着深深齿痕,“念秋,你现在放开我,我不会追究你的过错。”
光听这段话,还以为他是什么清冷隐忍之人。
阿念的手往下重重一摁。
“唔……!”
秦溟下意识弓起腰来,微张的唇齿逸出凌乱的呼吸。喉结迅速滚动着,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从院内抱出几根细柴,丢在家门前的火盆里,放好小竹凳,坐下熟练地用火折子点燃柴火。她刚刚五岁,干起活来却很利索。
小小一团人儿端坐在门前,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袄,一副粉雕玉琢的乖巧模样,惹得路过相熟的行人打趣她:“小阿戈,秀才公还没回来呢?”
宁念戈摇摇头,遥望县城的方向。
她心中奇怪,今天明明不是送书的日子,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呢?
行人渐少,天光渐暗,白雾散去,不多时,万山载雪,天地茫茫一片白。
宁念戈终于听到远处传来人声,吵嚷嚷的,还有车轮碾过细雪的声响。
她跑到官道上,只见风雪之中,高瘦的年轻男人不耐烦地吆喝着,衣衫单薄的老伯佝偻着背使劲拉板车上坡,旁边还紧紧跟着一个熟悉的富态身影。
“里长大伯?”她开口唤道。
那矮胖的身形停滞片刻,随即快步走到宁念戈面前,只见他面露难色:“阿戈啊,是这样的,咱们进去说……”
“你,把他搬进去。”
宁念戈循声转头,看见那老伯从板车上扶起一人,双眼紧闭,四肢无力,头发散乱,胸前一片血红。
那是十里八乡都知晓的秀才公宁十道。
那是她的父亲。
巨大的茫然和恐惧席卷她的全身。她僵直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地剧烈抖动着,眼睁睁望着父亲脚尖拖在地上,被人粗鲁地背进屋子,只在雪地上留下两道粗线。
仿若梦游般,她亦步亦趋跟着进了屋。
耳边有人在喋喋不休些什么,她听不懂。
她只看到,父亲被随意丢在了矮桌上,半截腿滑稽地耷拉在地面上。
“不好意思。”阿念道,“我没坐稳,不小心压到你了。不疼罢?会不会把你弄废了,这可是大事。”
先前,在风雨寺禅院,秦溟曾假装跌倒,按在了阿念的腿上。
如今阿念也学他。只是按压的部位更脆弱。
她作出慌张的语气,捉着单薄的绫裤往下扯。秦溟要躲,腿间已是一凉。
“放肆!”他愠怒呵斥,“裴念秋,你还有没有脸皮了?你若不想与我成亲,直说便罢,何必这般羞辱我……”
仗义每多屠狗辈,好些与宁秀才有旧的乡邻们向她伸出了援手,给她吃食,送她旧衣。偶有天寒地冻的日子,好心的刘大婶还会招呼她来家中睡一晚。
宁念戈也知道世上没有吃白饭的道理,她去山里拾干柴、去河边洗衣服,尽其所能地回报他们。
这天傍晚她抱着从山里捡的一窝野鸡蛋,兴高采烈地准备拿去给刘大婶,却在门口听到刘婆婆抱怨,不满大婶几次收留宁念戈,怕她就此赖在刘家。
宁念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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