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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80-90(第8/21页)
自然会犯嘀咕。这一次来的夫人们,便是担忧女儿就学情况,过来察看一番。
阿念如今担任学监,便得陪着她们,将建在山中的学府仔仔细细走一遍。既要展示此处相较于家学更优渥的条件,又得斟酌措辞,争取获得夫人们的支持,为以后的生源铺垫铺垫。
宁念戈原本兴致勃勃,一心只想着去上学的事,聂照提起她的结巴,她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彻底,肉眼可见地落寞起来。
“那,那我,要不,不去了……”她说完,眼眶霎时间红了一圈,“我,会不会,给,给三哥,丢,丢脸。”虽然她真的很想去,但她是个结巴,这不合适,她也没办法和同窗师长好好交流,而且她吃得多,只会丢三哥的脸,到时候人家会说他闲话,说他家里养了个不识字又长得不好看还吃得多的结巴。
她心里想的什么,聂照现如今也能摸头个七七八八,只要凡事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就对了。
他问:“真不想去了?”
宁念戈一点头,豆大的泪珠顷刻就顺着脸颊滚下来了:“我不去,去了。”四个字都结巴,她一想,眼泪就滚得更快了,像玉珠似的。岁平赶来传话,阿念听了个大概,将导引之事交给陆景与文珠。
她退出书楼,将妆容再补厚些,戴了幂篱,紧急前往季宅。岁平岁末随行。
亲身进季宅并不是最妥当的决定。阿念先前避讳得很,生怕有人注意到她和季随春之间的关联,扒拉二人底细。
然而今日闹出这么件意外,她便有堂堂正正登门拜访的理由。她也奇怪,夏不鸣怎么能到季家,怎么就牵扯到季随春,这场火又有什么内情。或许有人故意引她过来,想试探她和季随春的关系?
总之,去一趟才能探个究竟。况且阿念过来是最合适的,季家人为难夏不鸣,而阿念作为学监,营救夏不鸣理所应当。季家又受裴氏提携,虽因裴怀洲而生出嫌隙,季家人仍然得对裴念秋笑脸相迎。
因为裴念秋杀了裴怀洲,又将裴怀洲谋害季氏的“罪证”送与秦溟,昭告天下。她给季氏留了一条生路,算季氏半个恩人。
所以阿念来到季宅,先去拜访四房。四房老爷正好在家,第一次与阿念见面,尚且有些不习惯,听她讲到季应衡为难夏不鸣,便撸起袖子作势要教训这混账儿子。
阿念当然不信四房老爷是位严父。但既然他肯给面子,她也能顺坡下驴,感谢几句。
与四房说完话,阿念再去寻三房老爷。
两个戈前来逐城放火的一伙勒然人被抓住,而后其中一人供出了在城中的内应,聂照带人一一杀尽了,果不其然往日许多作乱的贼人都是勒然人,这些日子城中安稳不少,聂照也不常常跑出门了,他之前说要送宁念戈去学门手艺的事儿才被他重新想起。
他躺在树上,宁念戈蹲在地上,他侧了侧身,仔细打量,想着此事到底合不合适,年纪是不是小了点儿?是不是应该再读几年书啊?她在家时候书读到哪儿了?
宁念戈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依旧忙活着自己的事——盯着天空,数飞鸟,数累了,就揉揉眼睛,重新数。
“一,二,三,四,五……”
“一,二,三,四,五……”
聂照看了她好一会儿,发现她也只做这两件事,而且每次只数到五就重新开始,不知道是什么习惯,顿觉无趣,他随手掰断一块树枝,仍下去,砸中宁念戈的脑袋,她捂着头茫然向上看,聂照就冲她扬了扬下巴:“你一直这样不无聊吗?”
宁念戈摇摇头:“不啊,三哥,三哥你整天,整天躺在树上都不,不无聊,而,而且,我以前在家,就,就这样……”
她说完,又重新数起头顶的飞鸟:“一,二,三……”
“嘿,你还跟我比起来了?你跟我能一样吗?”他心如枯槁过一天算一天,能在逐城活到现在已是强求,她才多大?小小年纪就这么混日子还得了?还是将她送去打算盘靠谱些,读书他还得倒搭精力。
他这话宁念戈不知道怎么辩驳,当即有些惶恐地站起来:“三,三哥是嫌弃,嫌弃我什么都,都不做吗?我,我这就去,去打扫房间。”是她太懒惰了,整日坐着,要是三哥因此厌弃她,将她赶出去可就不好了。
“省省吧你,天天擦,那么点儿破地方你一天要擦八百遍,灶台都教你擦得反光了,”聂照打断她要起身的动作,轻咳两声,抱起肩,“可别说我对你不好啊,我呢,善心大发,准备将你送去于记粮行当账房学徒,怎么样?到时候你就能自己赚钱了,还能学点有用的东西。”
他虽未明说,表情却带了三分不易察觉的骄傲,眼神往宁念戈脸上瞟,浑身上下都写着我难得对你这么好,快感恩戴德称赞我几句让我舒舒心。
宁念戈大惊,没想到他是在计量这件事,下意识脱口而出:“女郎怎么能抛头露面?”她话一出,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果不其然见聂照脸色黑了,急急改口,“我,我做不来。”
阿念听得头疼。
“一块儿香饼,能把整个听雨轩点着?”
“本来没这么厉害,但季家郎君们拎着的酒壶也泼了,我那食盒里也有酒……”夏不鸣越说越小声,“我也没来过这听雨轩,不知道它那么破,门内堆着茅草薪柴,廊柱窗棂又烧得容易。”
阿念没有说话。
“火势不可阻挡,季随春退出来,被季应衡捉住。这季应衡不是好货,拿个面容损毁的小郎君为难我。我看小郎君也可怜,难怪不愿意出门呢,家里兄弟这么不上台面……”夏不鸣叹息着,目露同情,“这时候我也清醒了,想走走不了,叫天天不应。说起来,念秋你怎么来的?谁把这事儿告诉你了?”
阿念正想寻个理由搪塞,岁平在外面敲窗子。
“算了,总归我把你捞回来了。”她捏住夏不鸣的脸,用力拉扯,“你可长点儿心罢,别乱喝酒,别随便跟陌生人走。动动脑子,你原本的脑子呢?”
夏不鸣脸疼得很,口齿不清道:“最近太忙了我睡不饱脑子也快废了啊呜呜呜呜……”
呜什么呜。
阿念将人撵出去。宁念戈蹲在后院的水池旁净手,但不管怎么用力搓洗,那滑腻的触感依旧萦绕在她指尖,正午的日头念的她一阵阵发昏,以至于誓心卫从后头唤她时,她险些一头栽倒进池塘里。
“何事?”
“禀大人,左巡使回来了。”
宁念戈闻言,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大半,起身摇摇昏沉的脑袋道:“带我去见他吧。”
她随誓心卫匆匆行至一处屋舍,见屋外站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穿着条绯色牡丹罗裙,目光呆滞的缩在柱子旁,半边衣裙上都是发黑的血迹,脸上也挂了彩,见有人过来,只是怯生生的瞧了一眼。
“这是左巡视带回来的。”誓心卫解释道。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见黄觉满脸愠色的走来,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内是浓重的血腥气,郎中在床榻前忙得满头大汗,左见山赤裸着上身,面色苍白,他身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刚被郎中敷了药粉,勉强止住了血。
黄觉径直走到床边,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王五呢?”
左见山沉默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来:“抱歉……”
“抱你老子个头啊。”黄觉将他扯到了地上,左见山发出一声闷哼,依旧咬着牙没说话。
“你那日来找我借王五,口口声声说不会有事,你那嘴这么喜欢放屁,趁早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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