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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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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后,只要一想到妻子和女儿在杨家的遭遇,他对杨元兴就只剩下痛恨了。

    经过宁念戈昨晚的一番哭诉,宁序对她的身份已有了八分肯定,这最后一点,待见过杨元兴也能见到分晓。

    莫说宁念戈十之八九就是他的女儿,哪怕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孩,他也看不惯杨元兴的做派。

    “人在何处?”

    “暂宁押在后院的柴房里,主子若要审讯,属下这便将人带去司礼监暗牢。”

    宁序冷笑一声:“不用,只管将府上有的刑具拿来就够了。”

    只希望他这久违的小舅子能坚强些,莫要连一轮刑罚都熬不过去,白瞎了他给宁念戈出气的心。

    望着宁序满身的煞气,暗卫屏息,默默将自己珍藏的一套银针添到刑具中去。

    聂照沉吟:“那拔完的草呢?”

    院子里没有,院子外面也没有,他当是没瞎。

    “奴,奴都,吃,吃了……”宁念戈的语气复沉下去。

    “你怎么了?你再说一遍?什么?你把草都怎么了?”比起宁念戈把草吃了,他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侧耳过去,试图听得更清楚。

    “吃,吃啦……”聂照一问,宁念戈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做错事了,扯着衣摆低下头,更小声地说了一遍。

    好,聂照确实没瞎也没聋,他没看错也没听错,草不在地上,不在墙外,在宁念戈的肚子里。

    他沉吟片刻,弯下腰观察了一番宁念戈脏兮兮的笑脸,忽然笑了,语调轻快地跟宁念戈说:“吃啦?那你马上就要死啦,院子里有两株毒草,吃了就穿肠烂肚,最后人会溃烂而死,我没来得及清理,就是特别苦的那两株。”

    宁念戈不经吓,听说自己要死,开始吧嗒吧嗒无声掉眼泪,她一哭脸脸就皱成个包子,这一看确实是个孩子,她结结巴巴抹眼泪说:“都,都苦,不,不记得是哪两株了……”

    聂照摊手:“那没办法,你不记得是什么毒药,那我上哪儿给你找解药去?”

    宁念戈心想也是,眼泪掉得更多了,她想这大概就是命运吧,她早晚是要死了,给未婚夫守节的。

    这么一想,她竟然豁然开朗,也不那么难过了,就是担心疼,但应该没关系,要是疼起来,她可以撞死,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始疼。

    宁念戈边掉眼泪,边蹲下,把聂照刚才用来打人的窝窝头捡起来,双手捧给他。

    “奴,奴把屋里也,也擦干净了,三哥,能,能住得舒服一点。奴奴今天会死吗?”

    确实乖,乖得听说自己要死了也不闹,只会无声掉眼泪,还说帮他把屋子都收拾干净了。

    聂照觉得自己骗她,属实像个畜生,但他本来就是个畜生,这点没什么好说的,清楚理解反思了,但不悔改。

    他蹲下,把窝窝头接过来,吹了吹上面沾着的土:“但也不是全无没办法,你先去把手洗了,我告诉你怎么不会死。”

    宁念戈一听,忙不迭跑去打水,把自己的手洗干净,洗完了回来还伸给聂照看:“洗,洗干净了。”

    聂照检查,果然洗得干净,瘦骨嶙峋的手,肤色黑黄,上带着一道道伤疤,还往外冒血丝,大抵是除草时候割伤的。

    他掏了个窝窝头,连带手里吹干净那个一并给她:“吃吧,吃完了就不会死了。”

    单就这话,宁念戈不大敢相信,但聂照信誓旦旦,她不得不信。招来的这些人,擅长文墨者不过三四。这三四人中,通晓清谈之术的,也就荣绒一个,而且从未真正参与过,只在家中隔帘旁听。

    按官学的风气,十之有九要在清谈上为难她们。为此,阿念这几天都和荣绒夏不鸣翻书猜题,商议各种应对之策。

    如今顾楚横插一脚,必然要考兵战谋略。承晋重文轻武,他出的题,决计不会便宜郡学。

    而阿念这边,还有个最合适的武略先生。

    桑娘。

    这可不赶巧了么?

    “逐城一茬又一茬的人死得跟割韭菜一样,能活着就是本事,何必在乎男女?”

    聂照的话给宁念戈不小的冲击,她一时间不太明白,心里乱,就默默低下头吃窝窝。

    “不过她这个人心肠狠毒,手中人命不计其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跟着她,大抵学不出什么好,我会找个合适的人家抚养你。”聂照又说,他自觉已经十分仁慈了。

    “您,您还要送走,我?”宁念戈被这个消息打得猝不及防,原本以为三哥默认留下了,她怔忡片刻,不知所措。

    聂照抬手,示意她环视四周:“这三间房子,光是住人就已经十分勉强,不消说你这个年纪……,”他顿了顿“你如今多大了?”

    “十一。”宁念戈呆呆说。

    “哦,才十一,你这个年纪,养起来麻烦事许多,我并不愿意为你费心力,况且你要守你那个什么三从四德,你我男女有别,住在一起不方便,交由别人养,是最好的安排。”聂照正说呢,一低头,宁念戈嘴里正一滴滴往外滴血,落在窝窝头上。

    他疑心对方是急火攻心,恐伤及她内里,本就受磋磨不成人形,若小小年纪再伤了肺腑,将来有她苦熬的。

    聂照连忙下树木,掐上她的手腕,只探得气虚血弱,也有躁火之状,未见旁的异常。

    宁念戈还张着嘴,血滴答滴答的。

    该不是咬舌意图自尽?

    聂照掐住她脸颊,强迫她张大嘴,向她口腔瞧去,只见里头某处多了个血槽,正往外渗血。

    秦溟抬眼,目光冰冷如刀:“你说什么?”

    “秦郎不知道么?”顾楚回望过去,乖戾之态愈发明显,“温荥死的那一夜,她遇到过温荥,身上还受了伤。哭得凄凄惨惨的,要我送她回来。”

    秦溟不知道。

    他向来冷情傲慢,即便看到了她右手的麻布,也没有多问。

    “我一直想不通,如今还觉着奇怪。”顾楚眯起眼睛,“你说,好端端的高门贵女,为何半夜孤身游逛,遇见了温荥却只受这么点儿伤?她说她没看清谁杀的温荥,你相信么?”

    虔诚地捧过来,咬了一口……

    嘶,好硬,她改为小口小口用牙齿磨。

    唔,还有沙子。

    能把院子里的草都吃了,也不知道该多饿。

    聂照自己摸了个窝窝头,轻盈地翻上树,衣摆翩飞,倚在树枝上,一边吃一边问:“你多少天没吃饭了。”

    宁念戈记得不是很清楚,她掰着手指,想了想,仰起头回答:“刚,刚到抚西的那天,下,下雨,喝了,菽菜糊糊……”

    抚西上次下雨,还是三天前,也就是说她三天没吃饭了。

    那老毒虫还真狠得下心。

    聂照问起她上次什么时候吃的饭,宁念戈忽然就想起丁嬷嬷了,她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开口:“三哥,那个……丁嬷嬷……”

    聂照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恍然道:“你放心,人已经风光大葬了,就连二十里之内的野狗都一个不落来参观了。”

    宁念戈嘿嘿傻笑了两声,说他人真好。

    就是这个类比怪怪的,为什么风光大葬要说野狗都来了。

    她本就不聪明,如今蹲在地上顶着张花脸捧着窝窝,看起来脑子更有问题了,像个傻子小乞丐,人家说什么她都信,都说“好啊好啊”,聂照这人有时候发笑点和旁人不大一样,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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