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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50-60(第19/26页)
负责检查的羽林卫却是退后一步:“掌印请。”
托宁序的福,也没敢多看宁念戈一眼。
只是宁念戈的注意力全被宫墙内的景象吸引力,便没多关注羽林卫们的反应,直到踏上青红宫道,才意识到自己竟进来了。
前方两列宫人走来,款款停在众人面前。
为首的宫女福身道:“奴婢见过掌印,陛下听闻掌印入宫,特派奴婢前来,陛下及各位殿下已在揽芳殿等候。”
话落,随她同来的宫人便分为两列,内侍与宫女各一。
宫女们作势要领宁念戈走,可不等她们靠近,就听宁序轻笑一声,抬头一看,他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宁序道:“劳烦陛下记挂,咱家对这宫廷却是熟悉极了,就不劳姑姑们费心了,小女怕生,且跟在咱家身边就是。”
聂照如释重负:“你以后再算不明白,就这么想,懂了吗?今晚把九九歌背三遍。”
宁念戈点头。
聂照修长的手指在灯下被照得宛如白玉,宁念戈顺着他的手指向下一道题看去。
城中寂静许久的钟忽然重重敲了四下。
若非国丧、战事,钟万不会响,城中一瞬间像是被钟声唤醒了似的,充斥着鸡鸣狗叫声,和人的喊声。
聂照也下意识起身,拎剑站到门外,叫宁念戈去捧了装钱的匣子,收拾她自己的衣服。
没多一会儿,外面传来云板击鸣和马蹄声,官役一边击响云板,一边高宣:
“皇后崩——”
“太子薨——”
不是战事,是京畿传来消息,城中又重新安静下来,毕竟哪个人做皇后,谁是太子,与他们关系不大。
聂照似听得周身轰隆隆的,宛若高山哗然而倾,下意识扶住门框。
比起勒然入侵,皇后与太子之死,意义要更为深远,这说明朝中皇后一党惨败,宦官黄贤一手遮天,无论是中央还是边疆,必然有大的变故。
般若也从床上坐起身,心脏被抛得高高的,无法落地。
当今陛下是先帝的第五子,当年夺嫡之惨烈,除了原太子一家被囚禁后烧死于东宫,其余四位皇子皆丧命,包括继后所生的最有夺嫡之望的六皇子,五皇子一个一心炼丹,沉迷修道的庸碌之辈捡了大便宜登上皇位。
可惜他因服食丹药过多,年近四十膝下只有一子,是打渔女出身的顾氏所出,因这一子,顾氏也顺利成为了皇后。
比起皇帝,顾皇后显然有野心的多,她收敛政权,大刀阔斧谋求变革,只可惜她家世低微,根基薄弱,在朝中拥簇者不多,又受牝鸡司晨之言牵制,处处捉襟见肘。
宁念戈听到外面骚动渐熄,走出来,见聂照目光中有许多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明日起,每日酉时,我会看着你在院中扎一个时辰的马步,你今后跟着我习武。”
聂照说得严肃,宁念戈知道此事大抵很重要,乖乖点了点头。
裴怀洲在庭院中站了半宿。直至晨曦落在肩头,他才对岁平说话。
“今日裴宅不见外客。就说父亲病重,我侍疾。如果顾楚登门拜访,不要让他进来。”
岁平问:“云山那边……”她好怕小虫的。
小虫虽小,却有坚坚的外壳、长长的触角,不光会啃食植物,还能穿透木板,侵扰长眠人的安眠。
而她最爱的娘亲连一只单薄的棺木都没有,又如何抵抗小虫的侵害?
想到这里,宁念戈只怕还有更多小虫藏在黄土里,顾不得害怕,直接用手扒开最上面的一层土,俯下身去,几乎和地面平齐,细细寻找着。
距离她不远处,宁序齐整的衣衫上已沾满泥土,素来不染泥污的十指也早被弄脏,草屑和土粒混在一起,弄得他手上、头上、身上皆是。
与妻子重逢的第一面,宁序在她坟前静立良久。
他没有祭拜,也没有落泪,甚至都没有说什么,只在良久的沉默后,轻轻拍了拍宁念戈的肩膀:“阿戈,我们给你娘收拾收拾吧。”
清清枯枝,除除杂草,再换一个新家。
他的妻子是个爱干净的人,总喜欢将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若是叫她知道家里脏乱成这个样子,定是会不高兴的。
不知想到什么,宁序眉间露出一点笑意。
他半蹲下来,用袖口将木碑上的灰尘拂去,似是在回忆:“……且等我将这里收拾干净了,才好跟二娘见面,不然二娘又要揪着我的耳朵,骂我不爱干净了,不好不好,这么多年没见,怎好又惹她生气。”
宁念戈听得似懂非懂,却意外感知到阿爹周身弥漫的怀念。
她不知做些什么,却也不愿等在一边,便仰头去问:“阿爹,我能做些什么呢?我也想给娘亲收拾。”
“那就——”宁序向四周环顾一圈,“就从脚下开始吧。”
“阿戈先将木碑擦一擦,我去把旁边的枯枝杂草拔除干净,然后阿戈帮忙把这些东西搬去一边,阿戈可能办到?”
“能的。”宁念戈想也不想,重重点下头。
父女两人很快分好工,宁念戈人小力气也小,虽说在帮忙,但进展不快。
饶是如此,宁序也没说什么叫她停下的话。
哪怕只是捧着一捧杂草从这边送去那边,也总比叫她呆呆站在一边,盯着母亲的坟头要好许多。
事实证明,有事可做的宁念戈少了许多伤感,又或者她只是将这份悲痛暂压在心底,只顾着给娘亲收拾罢了。
从正午到日落,荒凉了许久的坟头总算规整了起来。
宁念戈蹭了蹭脸上的灰尘,拽了拽阿爹的袖口,问道:“阿爹,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
“唔——”宁序沉思片刻,“今日就没什么要做的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等明早天亮了,我们再回来。”
“阿戈身子不好,若贪黑着凉就不好了,阿戈也不想叫你娘担心的吧?”
“不不不!”宁念戈瞪圆眼睛,将想留下的话彻底咽回肚里,“那我不要留下了,我不想叫娘亲担心……我等明天再来。”
“正该如此的。”
宁序看了看两人身上,反正也是一样的满身灰尘尘,就不用怕弄脏对方了。
他将宁念戈抱起来,哄她跟娘亲说了一声再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后山。
为了方便后续安排,他们没有再去镇上,而是在村子里找了一处空置的房屋,给屋主人付了些银子,简单清扫后,就此住了下来。
晚膳也是潦草,几人快速填饱肚子,就各自回房歇下。
宁念戈和宁序是住在一间屋里的,但只有宁念戈躺下,宁序只说有点紧急的公务要处理,捧着一册书靠坐在床边。
屋里燃了安神的香,说是用来清除屋里的霉气的。
宁念戈缩在被子里,眼睛半开半合,却是不到一刻钟就彻底睡熟了过去。
就在她的呼吸平稳后,原在处理公务的宁序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房门处轻轻敲了两下,转瞬就听到宁一的声音响起:“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宁序眸光一沉,回头看了眼,旋身出了房门,又轻手轻脚地将房门合上。
屋里,安神香已燃了半支,浅灰色的烟灰落在桌上,不远处,宁念戈睡得正沉,不知做了什么美梦,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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