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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桥生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这要吃饭菜的人半多不少的,他也没吆喝着更多的人定餐食,教书瑞专生炉子烧一回饭菜,大热的天儿又还送来一趟,挣不得两个钱,反还多麻烦。

    “天气炎热,胃口不好,想吃热饭热菜的人不多也是寻常。这时节间,冷凉的吃食反还受人欢喜些,晚间我也与余士子改送份冷淘来。”

    听得书瑞不怪,反还这般言说,心头对他好感又生了两分。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册子,拿与书瑞:“这是小生与大户人家抄书时,得主家允准,录下的一本散书。天气热,打扇纳凉时翻几页,倒能解一二烦闷。”

    书瑞打小也算是文人之家里长大的,本便喜爱读各般书籍,当时从白家走,若不是因怕箱笼太重,不好携带太多东西,他屋里的书当一一都给带走的。

    见余桥生与他书,难掩喜悦,立便接下来,当即翻看了两页。

    “似是《容斋随笔》。”

    余桥生眼前一亮,很是惊喜:“哥儿晓得这书?”

    书瑞笑道:“略读过几页,奈何没得机会全读完。”

    他本便有这书,只才得没瞧看几页,她那舅母便动了要打发他的心思,忙着对付,他也没得心思看完,后头就一并也都遗留在了白家。

    来了潮汐府后,为着生计奔忙,他也是许久都不曾读过书了。

    偶时忙里倒也得偷些闲,奈何手头已没得甚么书读,外头去买,价且不贱。他又是个喜好美字的,那般字迹好的书本,要么是专请了字好的读书人写下攥刻拓印,要么就是使钱教余桥生这样的书生字字誊抄。

    光是拓印的美字就贵,要属价最高的,自还是字好又亲写,并非死板拓印的。

    “我倒是好运气,能再得这书一观,又还是余士子一手的好字所誊抄,读来岂不是赏心悦目得很。”

    一阵子交道打下来,余桥生从书瑞的言谈举止中早发现了,他不仅识字,还擅长算术。

    一回交谈间,说到兴上,他一时忘却书瑞是个商哥儿,读书人天性下弄了墨,遣词造句后,才觉有些教人难堪了,却不想书瑞纯然能解其意。

    余桥生觉得甚是难得,难为是有个小哥儿如此良善聪慧,又还通书文。

    难得他那多是严厉的兄长不在,整好将这本誊抄的书给书瑞读。

    本想是教他看书得解闷儿,又还得些拓展,倒是不想他翻看两页就能说得出来书名,当真教他意外。

    “哥儿不觉小生舞文弄墨便好,好书藏着不如传阅。”

    两人说了几句,书瑞这才走。

    余桥生也神色喜悦回往书院去,刚踏进院里,一个书生便行到了跟前来。

    “那本《容斋随笔》我央了余兄两回都不舍得与我一观,这厢转手却送了人。想不到我这一心只在书文上的余兄也多情了起来。”

    受人调侃,陆桥生道:“我是受人恩惠,总当回些礼,只两袖清风,独也就几本书拿的出手。”

    那书生却促狭道:“俊秀书生风流是佳话,只那商哥儿,可读得来余兄的好书,可别一腔好意却错弹了琴。”

    余桥生道:“你不要低看了人,他不仅识字,且还读过《容斋随笔》。我未曾提,他便能道名字来。”

    书生闻言微惊,觉余桥生也没必要哄骗他,正了色:“那倒是与众不同。莫非也是甚么家道中落的人家出来的哥儿?”

    “我自未曾失礼去打探人的家世。”

    书生点了点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哥儿日日与书院送餐食,手艺当真是没得说。料得一手好羹汤,又还客气识礼会书文,若为夫郎,想是十分周道的。可不正是读书人求妻之选。

    只不过”

    他话没说完,也未继续说下去,余桥生不由看向人,问:“不过什麽?”

    书生讪讪一笑:“只觉那哥儿相貌余兄才学相貌俱佳,甚么佳人不得,何故青睐如此的。”

    余桥生眉头一紧:“你休要浑说,甚么青睐不青睐,我说明了是谢人才送的书。眼见八月院试在即,你尚还有心思说谈这些。”

    “冤枉,冤枉,我再是不多嘴了可成。”

    书瑞当儿却是已进了市场,晚间没得几份餐食,用不得多少饭菜,回去的路上,他顺道就把菜肉给买上。

    稍稍是一动弹,天儿热了,浑身都冒汗,书瑞时时都还得留心着自己那张面皮。

    这时节街市上的冰饮子多了起来,书瑞到十里街前的主街上,再是受累不得,索性走进了一间唤作乐儿甜水行的小铺子里头,要了一碗寒瓜饮,想是解解渴。

    这晌的热天儿,午间下晌的,当就属这般铺子生意好些才是,竟稀奇,里头却没得甚么人。

    书瑞从前打这处过的时候,便少有见人进出这铺子,只以为没到他生意好的时节,却不想夏月里了,还是这般。

    却是须臾,书瑞就晓得了生意作何冷清。

    一盏子寒瓜饮端上来,手掌那么大一只碗,收得三个钱,内里就横成着几块寒瓜,外还有些甜牛乳。

    书瑞尝了尝,寒瓜不甜也不脆也便罢了,竟有块儿都变了味道,入口发酸,细下嗅来,一股馊气。

    牛乳也不知是兑了多少水,淡得味道多怪。

    “掌柜的,你这瓜怕是坏了。”

    味道差也便忍了,只怪人手艺差些,可东西坏了,那却是没得忍让。

    书瑞放下食勺,要那掌柜的拿水来与他漱口。

    那柜台前的掌柜是个妇人,收拾得还怪有些模样,一身细布轻衣,发髻插着支珍珠海棠花钗,又一把牡丹祥云式样银梳别再侧边,不似是清寒人家的打扮。

    听得书瑞嚷嚷,行到跟前来:“新鲜才切的瓜,哪会坏,哥儿怕别是午间用了醋留在了齿间,这厢吃着瓜觉酸。”

    “酸没酸的,娘子自尝了去,若当真是我嘴不好,娘子尽把这碗瓜水吃个干净,倒也教人信服了。”

    书瑞将碗递到了那娘子嘴跟前去,本说是离自家铺子也不远,算得远些能算个街坊,可人那般不客气,他也没得好脾性。

    那娘子见此,却没尝吃,不知是鼻尖子上嗅着了不好的气味,还是自弄得吃食晓得是不是孬货。

    瞧书瑞气硬,道:“想是那卖瓜的蒙了俺,把烂瓜做了好瓜卖人,我把钱退了哥儿便是。”

    说罢,摸出了书瑞将才给的三个铜子还了人。

    书瑞见人肯退钱,话虽不中听,到底没多痴缠,也便没与她久掰扯,拾了钱往回去。

    他倒是有些怪了,这人是如何做得营生,要说是存心弄不好的来糊弄人赚黑心钱,可教人说了不好,却又肯退钱,并不力争,倒更似是并不多用心在这小生意上似的。

    回去恰逢着杨春花打了瞌睡醒,人捉着他说话,他便将在甜水行吃东西的事说与了她听。

    “你怎上他们那处去吃,半条街都晓得那间甜水行的吃食味道不好且价贵。”

    “可是甚么富裕人家支间铺子来打发光阴的?我瞧那娘子穿戴都好,心思并不在经营上。”

    杨春花道:“却也弄不清,那娘子不是咱巷子的,素日也不在店里落脚,铺子开门迟,打烊早。早先来俺铺上买布,眼儿挑剔得很,这也瞧不起,那也看不上,说都是在绸缎庄里做衣裳。”

    “张神婆好打听,听得说那娘子当家的在外头做着甚么厉害的买卖,这不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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