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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110-120(第9/13页)
苦,便抽了绢子擦眼泪。
尚琬尴尬地低头。
崔夫人以为她只是害羞,自顾自道,“我刚求了殿下,殿下也答应了,阿炀日后必不会外放了,你也在中京——正好两边齐全。今日原想求殿下给你们择个日子,若殿下能给你主婚更好。可殿下今日想是身上不好,竟——”
话音未落,内堂那头门帘从里掀开,烛光泄了一地,在院子里铺出一片暖橘色的流光,裴倦转出来,走到廊下停住,一只手撑住廊柱,“尚琬——”
尚琬吃一惊,忙道,“殿下想必已经等急了,夫人先回吧。”
崔夫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灯下秦王的身影,又看尚琬,“这半夜的,殿下为何寻你——”
那边裴倦加重语气催促,“还不过来?”
尚琬转头应一声,向崔夫人道,“明日再说。”一路小跑着迎上。
崔夫人一声“等等”没出口,眼睁睁看着尚琬跑过去,秦王居然拾级而下迎上,还向她伸手——两个人两只手便攥在一处。
因在寝中,秦王穿着木屐子,踩在青石阶上时不知冰雪滑倒还是晕眩,足下一沉,身体便往前倾。尚琬抬手托一下稳住他,便绕过腰际,握住他另一边手肘——
远远看着,秦王整个人浑似沉在尚琬身上,被她撑着。侯随在旁打起帘子,二人挨挨擦擦地走进去。
崔夫人在黑暗中看着,一个绝无可能的念头油然而生,初想荒谬至极,细想越来越真——难道秦王不肯允婚,竟是他也看上尚琬?
如此就说得通了——难怪尚家以疆王镇西海二州,非但不遭忌讳,还深得秦王宠信。难怪自家突然失宠,想来崔炀同秦王争女人,如何不失宠?
……
尚琬被他握住便觉男人掌心烫得惊人,斥道,“烧成这样乱走什么?”
裴倦原就是强撑着出来,被雪风一扑只觉头疼欲裂,咬着牙,半日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撑着不肯晕去。
尚琬拖着他入内堂,按在榻上。待要他躺下,裴倦挣扎着不答应,倾身埋在她怀里,张臂抱住她的腰。
尚琬腾出一只手搭在他额上,“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裴倦摇一下头,一言不发。
“应是崔夫人说话时,我看殿下脸色不好。”侯随握着手腕诊一时,“殿下还是先躺下,汤药不济事,需行针退热。”
裴倦就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侯随炙了针过来,尚琬摇一下头,握住后领口把中单褪到腰际,露出消瘦白皙一大片脊背。
裴倦有所觉,抖一下,支着的蝶骨颤颤的,浑似折了翼的鸢鸟,奄奄地伏在尚琬怀里。
侯随绕到榻缘侧边,倾身过去,轻车熟路地入针。
烧热把感官的知觉放得极大,裴倦在针下止不住地抖,只却用力咬唇,不肯叫出声。尚琬摩挲着寻到他的唇齿,拇指用力把下唇从他齿列间扳出来,男人的齿列便陷在尚琬指尖,咬着她。尚琬由他咬着,只用空着的手指轻轻勾着他下颌,慢慢安抚着。
裴倦松开她,偏过头,张口咬住她襟前一小片衣襟,沉沉地闭上眼。
约摸一盏茶工夫侯随撤了针,“且静养着。”
尚琬给裴倦拢上中单,转头问他,“你这是要回去?”
“今日不回。”侯随极有打工人的自觉,“小前侯今夜只怕难熬,我去暖阁守着。”
尚琬点头,“缺什么只管同半夏姐姐说。”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管用什么药只管用,尚琬会出银钱,她的要求是——不许再来打扰秦王。侯随心领神会,极识相地作辞走了。
裴倦烧得昏昏沉沉的,恍惚中隐约听见,闭着眼抱怨,“你对崔炀真是体贴。”
尚琬懒怠答理他,强推着在枕上躺下,“你这厮但凡少想些有的没的,只怕早已经大安了。”
裴倦烧得发绵,挣扎一时没能成功,只能躺下,却死死攥着她一片衣襟不肯放手,用力睁开眼,“明日我就去寻陛下退婚。”
“外头下大雪,你少作死。”尚琬给他拢紧锦被,埋首抵在他额上——还是烫得很。
裴倦用力睁开眼,狐疑道,“你总拖着这事——是不是不想退婚?”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要去就去。”尚琬抬手一掌击在他面上,“作死回来也是你自己遭罪。”
裴倦挨了打,也不生气,竟笑起来。他烧得实在厉害,渐渐撑不住眼皮,沉沉闭上,却也舍不得睡,“我看这些人心烦得很,等我们了成了婚,便出海去,谁也不见。”
“吃点东西再睡。”
裴倦只“嗯”一声,便张口。尚琬舀了银鱼羹喂他,他闭着眼睛含住,囫囵嚼两下咽了。如此半梦半醒吃下一碗羹,半梦半醒地被尚琬拉着漱了,折腾半日终于睁眼,看见她便扑过去,张臂勾在她颈上,半边身体挂在她身上,哼哼唧唧道,“就像现在这样……谁也不见。”
尚琬身上挂着人,哪里也去不得,只得撂了帷幕,合身躺下。裴倦就势歪过去掩在她怀里,“……小满。”
“嗯?”
“你当年给我写信的时候,心里就喜欢我吗?”
尚琬原不想让他如意,可这厮既病着,再闹一时加重了倒不好,便绷着脸“嗯”一声。
“你少哄我吧。”裴倦在她颈畔蹭一下,“就你这惯好美色的脾性,你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你才不喜欢我。”
“秦王殿下,我见过你。”尚琬道,“我那时候只是年纪小,不是傻。”
裴倦闭着眼,吃吃地笑。
尚琬听见,“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引着我夸你好看。”
裴倦埋在她怀里,越发笑个不住,身体一抖一抖的。尚琬抱着他,男人衣上松木的清香连着辛涩的药香被他极高的体温蒸腾出来,熏着她。
尚琬只觉这个男人跟山里的精怪也似,只这么挨着她,便给她织出一个迷惘又绮丽的梦境,叫她泥足深陷。
“裴倦。”
裴倦几乎睡着了,“嗯?”
“你明日退婚去吧。”
“嗯?”
“我也等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18章 赐婚 朝中人言沸腾,叔父忍着些。
冬祭是冬日最后一个休沐日, 此后便要迎春。依例皇帝冬祭之后休朝三日,百官休整。当今皇帝因亲政未久,又年轻热血, 即便不上大朝, 仍然召集内阁诸相在内书房议事。
内阁以宰相徐肃为首, 四位副相依次跟着,徐徐入内。皇帝绕过帷幕出来, 一眼看见崔克俭,便道, “阿炀遇刺, 崔相还来做甚?照顾阿炀去。”
崔克俭肃然道,“国事要紧。小儿如今在秦王府养伤,有秦王殿下在,还有侯随,无事。”
“道理虽是这样,父子连着心。”皇帝道, “崔相不必辞了, 就当作代朕探视吧——你去照看阿炀。”
话说到这份上, 再辞就不好了。崔克俭站起来,正待奉旨作辞时, 宫侍从边门匆匆入内,附到皇帝耳畔说一句话, 皇帝听见腾地站起来,“叔父来了还禀什么?还不快请?”
说着便往外走,到廊下看见来人含笑止步。
徐肃听见“叔父”二字便知秦王到了,心下一喜,匆忙跟出去。内阁诸人无不起立跟随, 从皇帝往下,便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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