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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80-90(第10/14页)
紧绷的线条,黑暗的海上,男人面白如纸,呼吸尽失,如同死去。尚琬一只手拢着他,一只手用力叩他心口,“醒醒——”
男人接连挨了数下,手足挣动,又呕出些海水。尚琬抖着手探他——虽然微弱,却恢复了呼吸。只是海上冷得刻骨,连她都受不住,更不要说裴倦。
便定一定神,托住男人脖颈让他保持呼吸,慢慢将他拉向渔船。
那边李归南早爬上去,放了桅索下来。尚琬一只手拢着男人,一只手攥住桅索,两边借力,终于回到船上。
尚琬跌坐在甲板上,累得手足酸软,气都喘不匀,“你带他……带他——”
李归南应一声“知道”,抱起昏晕的秦王往主舱狂奔而去。
尚琬坐在原地喘了半日,吩咐,“接着找剩下的人,一个也不能少——赶紧生火,煮滚热的姜汤来。”撑起酸软的手足,也往主舱去。
裴倦斜斜倚在舱壁上,一动不动的,身畔已经洇出巨大一滩水。尚琬走过去,搭一下男人脖颈,没有一点温度,她看着他这样只觉心中酸楚难当,将他拉入怀中,嘴唇蹭着他冰冷的脸颊。
李归南提着炭盆进来便见尚琬跌坐在地,秦王殿下悄无声息伏在她肩上——忙把火盆提过去,挨着二人放着。
尚琬定一定神,“怎么回事?”
“殿下听了闲人言语,议论姑娘同小前侯的婚约——”李归南说着只觉尴尬,“姑娘等殿下醒了问他吧。”便走出去,来回走了三四趟,送来热水,衣裳,姜汤,“实在太冷了,姑娘先换衣裳。”
便避了出去。
为了一句闲话闹得性命危殆,这厮真是疯的。尚琬忍着气剥去男人湿重的衣衫——在海中浸得过久,皮肤冻得青白,不见活气。
她动作极其粗重,男人被她翻得烦恶欲呕,挣扎着醒转。
尚琬勃然发作,将湿重的衣衫重重撂在地上,指着他骂,“你当真是疯的?”
男人靠在壁上,青白的面上慢慢勾出一点笑意,“……你不是早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88章 橘灯 不是花言巧语
男人仰面抵在舱壁上, 虚睁着眼,恍惚地看着她。虽然很努力地在笑,冻得青白的面上只一点稀薄的笑意, 看在尚琬眼中简直三分可恨, 三分可怜, 剩下四分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尚琬恨到极处,欺过去掐住男人冰冷的两颊, “裴倦,你是个凡人, 不是神仙, 有几条命经得起磋磨?你再不把性命当回事,不如我现在就掐死你,省得祸害。”
男人被她制住,目光往上抬,艰难地寻着她,便定在她面上, 笑意变得更深一些, “你不会的。”
“你——”
“尚琬。”男人喘一口气, “……冷。”
尚琬忍着愤恨将火盆拖得更近些,展开狐裘裹住男人冻得青白的身体。男人一只手在墙壁上撑一下, 扑在她怀里。尚琬抬手推开,又被他抱住——两番拉扯只得作罢, 任他抱着,将湿淋淋的发撩出来铺在地上,瞬间又汪出一滩水。
男人一动不动埋在她怀里,冻得发僵的身体渐渐被火烘得恢复温度,手足震颤, 无法克制地疯狂地哆嗦起来。尚琬终于伸手抱住他,一只手倒一盅热姜汤塞在他手中。
男人两只手捧着盅子,因抖得厉害,盅子上下摇晃,姜汤一漾一漾的,倾出来,打在皮肤上,烫得生疼。尚琬实在看不下去,抬手扶住。男人埋着头喝,喝一半,洒一半,生姜辛辣的滋味蒸腾着盈满舱室。
热姜汤入腹,刻骨的冰寒消散了许多,男人虽仍然抖得筛糠一样,却不觉得格外难捱了。两只手便攀援而上,摸索着攀住她的肩,“……尚琬。”
尚琬不答。
“我……”男人蹭着她,梦呓一样喃喃,“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原来你知道——我以为你不知道呢。”尚琬冷笑,“今日这等风暴,我再晚来些,你便不溺死,也要冻死。”
男人“嗯”一声,“你会来的,你来了,我就不会死……”
尚琬气得眼前发黑,但她其实非常知道自己拿他没什么好法子,只发狠道,“你再这样,也不必等溺死了,我必定亲手掐死你。”
“不会的。”男人道,“你不会的……”一语未毕,勾着她的手便坠下来,怀中男人的身体失去控制,稀泥一样往地上坠下去。
尚琬探手拢住,扣住脖颈托起他的脸庞——青白的面上乌黑的眼睫低低地垂着,昏晕过去。掌下的皮肤仍然冷得坚冰一样,没有一丝活气。尚琬只觉一颗心突突直跳,抱着他,不住地摩挲他,“……疯的……你就是疯的。”
她不停地摩挲他,感觉怀中身体被火炉烘得复归温暖,才将他推在墙角靠着,自己出去。
李归南正裹着大棉被喝热姜汤,看她出来,“殿下可好些了?”
“进去守着。”尚琬在内烤了半日,衣裳早干透了,走去舵舱问火长,“船上的人寻着没?”
“都寻着了。”火长道,“因为仓促出海,座船上只一个舵手两个水手,好在都是海上走惯了的,看着座船恐怕要翻便主动弃船,性命无碍,只是冻得厉害。”抬手指一下飓风卷得黑漆漆的海面,“风浪太大了,咱们人手也不够,强行回去也难,不如跟着风势在海上漂上半日,等风停了慢慢回港。”
“多煮姜汤,烫酒,有肉也煎一锅,大家一同吃。”
“是。”
尚琬回去洗浴,另换衣裳。火长送来羊汤白饼,尚琬拿在手里撕着吃。还没吃完,李归南小心翼翼过来,“姑娘。”
“怎么了?”
“殿下问姑娘在哪,说要见姑娘——”李归南道,“姑娘去看看。”
“不去。”尚琬一口回绝,“秦王殿下主意大得很,伺候不起。”
“姑娘去一趟吧。”李归南实在不想掺和二人的事,“殿下冻得不轻,姑娘不去殿下不肯吃东西,万一有个好歹如何是好?”
“不吃就不吃,正好遂他心意。”尚琬说着指尖用力掐住,白饼碾得稀碎,发狠道,“不必管他,饿死干净,省得一船的人提着脑袋陪他发疯——我不管他的事,莫来回我。”
这是又吵架了。李归南想劝没敢,只讷讷走了。
尚琬坐在原地掐着饼子,一下一下地掐,等回过神时,案上已经码出小小一个饼渣堆子——圆圆的,坟堆一样。尚琬越看越觉不吉利,抬手掀了,一顿足出去。
隔间火盆烧得很旺,扑面一股夺人的暖意。因渔人都是席地而睡,没有铺位——裴倦缩在墙角,身上搭着厚厚的雪貂皮斗篷。还是冷得发抖,齿列撞击声清晰可闻。
李归南束手无策在旁守着,看见尚琬简直如释重负,悄悄溜了。
尚琬走到跟前站定,男人慢慢抬头,望进她目中,桃花眼是丹霞的色泽,涂了朱一样。
烤了这么久,男人皮肤仍然惨白,只颊下洇着丹朱一样朱红的霞色,诡异至极。尚琬伸手往他额上搭一下,如同握了把红炭——果然逃不过大病一场。
在离岛时,他明明已经很久不生病了。
尚琬勃然发作,“你是不是想死?你想死就死,不要拖累旁人——”话音未落腰上一紧,被他扑身抱住。
因为动作过巨,貂裘从肩上滑下,坠在地上,视野中男人身体也是青白色,在冬日寒意中飞速起了一层寒栗。男人小声道,“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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