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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70-80(第8/14页)
船队过午时出发,傍晚时分便在南洲远海处追上。对方一条主船,三条随船,正悠然往远海方向行去。
尚琬扶着桅栏立在船头,便招手,“吹海号——命他们停下,就说南洲巡海,查验来船。”
号手举号,长一下短一下地吹,船队慢慢停下来。尚琬命船靠过去,两船桅栏相贴时道,“劳烦代为通禀——南州尚琬求见嫣岛主。”
浮屠岛老岛主新死,承位的是老岛主独女,名秦嫣。因为坊间叫她爹秦岛主,便唤她嫣岛主。
主船人群分出两列,一名盛妆女子一摇一摆出来,看见她笑道,“今日在南州,同崔府丞请求见尚小姐,崔府丞说小姐不得空闲,谁曾想如此有缘,竟在海上相见——小姐这是在巡海?我就是运货回去的商船。”
“我来找人。”尚琬道,“请嫣岛主行个方便。”
“什么人?”
“这东西的主人——”尚琬手腕轻轻一翻,提起腰间悬着的火焰珠,“嫣岛主应见过他?”
“这是什么?”秦嫣只瞟一眼,“不认识。”
尚琬仔细盯着她,“嫣岛主不认识这个?”
“不认识。”秦嫣道,“我岛初初归附南州,连小姐都是第一次见着,哪里能认识小姐的人?小姐别处寻去吧。”
尚琬看她神气便知她对此事心知肚明,没耐心同她打口头官司,转头看一眼李归南。李归南抬手,做一个手势,军船便向两边呈翼状散开,将贡船团团围住。
秦嫣转头,“这是做什么?”她的船队虽然也有甲卫,但跟南州水军怎么比?
尚琬按住围栏轻轻一翻,落在秦嫣主船上,李归南兄弟二人一左一右紧随在后,哼哈二将一样跟着。
对方只三个人,秦嫣竟然不由自主地退一步。
“我说了,我来找人。”尚琬道,“人交与我,你继续走你的路。”
秦嫣摇头,“没见过——啊——”
浮屠岛人众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岛主已经落入凶神恶煞的男人手里。李归鸿横刀勒着秦嫣,“刀剑无眼,嫣岛主仔细留神了。”
浮屠岛既然已经归附,就是西海附属,秦嫣身为岛主,便尚泽光本人看见秦嫣都该客客气气,尚琬一个宗室女,没有旨意没有手令,竟敢以刀相胁。众人无不骇怕——尚家不愧历代悍匪,家风彪悍全无道理可讲。
秦嫣哆嗦起来,“尚琬——你疯了?”
“疯的是你。”尚琬慢吞吞走近,“被我堵在海上还敢同我打马虎眼。”
“我这儿没有你的人。”
“我只说——我在寻这东西的主人。”尚琬冷笑,“依你所言,你连火焰珠都不认识,怎知火焰珠的主人是我的人?客气一声叫你嫣岛主,不客气你就是个姓秦的。我今日不可能放过你,你痛点快,我也能给你个痛快的。否则我必剐了你。”
“没有。”秦嫣梗着脖子道,“你有本事杀我,看看朝廷杀不杀你——啊——”
肩上血淋淋地,已被尚琬插了一刀。尚琬握着刀柄,“在哪里?”
“别——别这样,有话好说——”秦嫣终于害怕,“不是我不告诉你……我……我也搞不清——啊——疼……疼疼……”
尚琬手腕一转,刀刃在她体内生生一个翻转,横过来。秦嫣疼得几乎要死,尖声叫道,“我真的搞不清……好长时间不见了……在役房吧,也有可能在水房……啊——疼啊——”
尚琬看她不似作假,转头命,“分散登船,命众船调头回南州。五人一组,搜,一个墙角也不许漏。”
众人齐齐合手,“是。”分往众船跃去。
尚琬撤手,也不肯拔刀,“拔了刀你现就在就要死,不想死且忍着吧。”
秦嫣疼得一头冷汗,“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为什么如此对我?”
“你当日故意藏我的人,便该知道有今日。”尚琬瞟她一眼,“我必杀你,你有什么遗言,早点留——等会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说着便往主舱去,主舱之前应在宴舞,酒菜宛然,跪了满地的舞女舞男。尚琬逐一看过,又绕去后甲板,便见一个少年躲在门后欲言又止地看她,目光在她腰上悬着的火焰珠上下留连。
“你过来。”尚琬叫着他,“你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里?”
“是。”少年极小声道,“你是来救他的么?”
“在哪?”
“那边底舱。”少年越发小心,“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不用怕,你带我去。”尚琬道,“找到人,你以后就跟着我,这船上的东西有什么可怕的?”
“真的?”少年精神一振,“那你跟我来。”爬起来便往外走,出去指最后的货船,“那条船上,在底舱。”
尚琬握住围栏翻到挨近的船上,换了两次手才登上最后头的货船,少年跟在后头。
是一条极平整的货船,囤着满满的货,想是都要拉去远海贩卖的——却看不见一个人。
少年道,“你跟我来。”引着尚琬从甲板舷梯往下,一直往下,货船载重,此处已在海下,极黑,因不通风,空气中充盈着逼人的霉味儿。
少年见四下无人,胆子大了很多,“他们不是好人,总欺负阿珠……小姐一定要带他走,这回他们恼了发狠,要把他打死。”
“阿珠?”
“岛主同珠子一起买的,就叫阿珠。”少年道,“早些时候岛主喜欢他时还算好,后来不知怎么撵出来,打发他去做些杂役差事……便总被他们欺负。”
尚琬抿一抿唇。
“小姐千万要带阿珠走……”少年不放心道,“阿珠有次生病说胡话,我听见,他家里还有人的,一定在找他。”
尚琬脱口道,“谁?”
“我只知道名字。”少年道,“叫尚婉。”
一语锥心——尚琬只觉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连指尖都疼得发木,便站住。
少年已经到一处舱房门口,房门紧闩,只指一下,也不敢推门,“这里。”
尚琬勉强镇定,推门进去。内室无灯,扑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咸涩的海水味。便从袖中摸出火折子点燃油烛,烛光照亮逼仄的囚室,便见生铁刑架上悬着一个男人,两臂高高举着,重量都缚在合拢的腕上,遍身只有一条薄薄的中裤,赤着的上身横七竖八都是血淋淋的鞭痕。湿透了,水珠从身上滚下来,在赤着的足尖凝聚成团,滴下来,打在船板上。
嗒——
嗒——
一直滴着。
地上深色的血混着水,早洇出巨大的一滩,倒映着悬着的男人紧绷的悬垂的足尖,惨白,死了一样。
吊着的这个人,是裴倦。
是中京城里从初夏透明的日色中向她走来的那个如谪仙的秦王殿下。
尚琬看着,只觉通身各处,连头发丝都在尖锐地叫嚣着疼痛,强忍着走过去,拔刀斩断捆在腕间的绳索,男人失了依附的身体坠下来,跌在尚琬臂间,冷冰冰的身体入她怀中,因为震动过度疼得发抖,却发不出人类的声音,只有咬得鲜血淋漓的唇畔不受控制地溢出如兽类的哀鸣。
尚琬扔了佩刀,将他掩在怀中,伸手慢慢摩挲着他唯一没有伤处的脸庞,“是我。”
男人竟是醒着的,胸脯剧烈起伏,喉间一下接一下地发出混着鲜血的嘶声,强撑住的眼中有冷冷的寒光,他仿若不识地盯着尚琬,脱了臼的两条手臂以一个怪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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