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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50-60(第8/13页)
,忽一时又退得很远,颠三倒四地旋转,晃得他恶心欲呕。他恨不能现在就死了算了,却仍然铭记一个执念——不能叫她看见。
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没有尚琬的地方。
便挣扎着出来,沿路不断有人迎上,同他说话。所有人的声音都像隔着无边的深海,闷闷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他只觉烦躁不堪,不住道“都滚远些”,便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
恍惚间看见马匹停在阶下,他一心要远离尚琬,便扑过去双手攥住,拼尽全力爬上去,不住挥鞭,马匹被他催促,狂奔起来。
迎面有凛冽的风鞭笞一样打在面上,裂肤透骨,疼痛无所不在,每一寸皮肤都像要裂开。他渐渐疼得握不住鞭,疼得不能控制身体,终于倒下去,无能为力地看着视野中斑驳的道路向他直扑过来——
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尚琬是被禅院里僧人们的叫喊声惊动的,追出来正看着裴倦在不顾死活地催动马匹——出了阁门是内山门里一带平坦山路,有茂密的松林。裴倦不辨道路,马匹被迎面而来的松树枝抽在眼上,狂躁起来,疯了一样猛跑。
裴倦乘在马上,随着奔跑之势前仰后合,摇摇欲坠。尚琬看着,只觉心跳都要停了,夺一匹马急追过去。眼睁睁看着裴倦在前,突然身体如被拦腰斩断,猛地向前扑跌,便一动不动伏在马上,两臂软垂,被发狂的马匹带着往前疾奔,一耸一耸地,上下颠簸。
她看得心惊胆战,急急催马追去,二马并行时抬掌重重击在鞍上借力,一跃而起扑过去,落在裴倦身前,一手按住男人失去意识的身体,一手大力勒缰。
那马在癫狂中骤然受制,高声长嘶,几乎人立而起。
尚琬一只手控制不住,索性攥住裴倦一跃而起,堪堪避过发狂的马匹,落在地上。裴倦深埋着,勾着头,双腿无力,便要跪倒。尚琬抢一步单膝跪地,做一个支点,男人没有知觉的身体就势坠在她臂间,双目紧闭,双唇微张,吐息短而促,有淡淡的铁锈味。
尚琬定一定神,抬手往他颈边搭一下,只觉指下血脉突突直跳,皮肤烫得惊人,触手如握了一把红炭。她一时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骂,“疯子。”
落在后面的禅院僧众此时才跟过来,见状惊慌失措道,“先生怎么了?”
“你去赶车——”
僧人一滞,“什么?”
“赶车——”尚琬大怒,“听不懂吗?快去——”说着除去斗篷,将男人不住寒颤的身体密密裹住。
裴倦情形不好,禅院必定没办法。尚琬原想送他回京寻御医,谁料马车刚过岁山口,一直昏沉的男人突然双手起舞,双足蹬动,不住挣扎,却醒不过来,只咬着牙,闭着眼,沉默而又坚决地,同虚空搏斗。
尚琬紧张起来,急急吩咐,“不回京了,去别院——打发人立刻快马回京,把御医带过来。”便拍他脸颊,“裴倦,你醒醒——醒醒——”
男人充耳不闻,面容焦灼又痛苦,像深陷在无边炼狱。瘦得可怜的身体不住辗转,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随时都要断裂。
尚琬握住他肩臂,强拉他起来,张臂拢着他。男人被她禁锢,两手被制,昏沉中仍然用力抬起,抵在她心口,拼尽全力想要挣脱。
尚琬见他这样,只觉难过至极,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贴在耳边道,“你放弃吧——你死不了,我不答应。”
男人奋撑起千钧重的眼皮,“我丧心病狂……你……让我死……”
尚琬伸手掐住他下颔,“不行。”
男人睁着眼,瞳孔渐渐散了,模糊道,“杀了我吧……求你……”便筋疲力竭地闭目,睡过去。僵直的身体泄了力,推拒她的手便落下来,坠在身侧。失去支撑的头颅沉倒,细瘦的脖颈绷着,拉作雪白的一条。
尚琬抬手托住,男人发烫的面庞软弱地附在她颈畔,热炭般烧灼着她。尚琬一只手捋着他肩臂,“骗子……丧心病狂的东西我见多了,谁像你这样——”
男人没有声音,软弱的身体跟随马车奔行之势,在她怀里一搡一搡的,滚烫的吐息尽数打在她怀里。
自从前回圣寿日秦王病倒,御医侯随一直奉旨留在东临坊秦王府。这日正在吃午饭,杜若好似吃了炮仗一样冲进来,只命,“跟我走。”
便被打发着上快马,狂奔出城。侯随骑术一般,到地方双腿磨得生疼,一瘸一拐地走。杜若看不下去,直接一只手攥在他腰间,小鸡仔一样擒在手里往里狂奔。
侯随想反抗不敢,忍气吞声跟到一处幽静的庭院,应是恐怕情状难看,杜若终于放下他。侯随站直,满院尽是摇曳的湘妃竹,有森森的绿意,其间一道青石小径通往幽处。
虽是盛夏,却清凉如水。
杜若停住,“你进去。”
侯随白他一眼,整一整衣衫独自入内,石径尽头是一带青竹屋舍,舍外清溪潺潺而过,雅意盎然。他不见侍人,便独自入内,舍中阔大幽静,布置无一不精。
过了中堂迎面是一架黄花梨木的千工拔步床,看样子足有五进,帷幕深垂,不见里头光景——这东西在中京买一进院子都够使了。
早听说靖海王西海之主,富贵逼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侯随定一定神,正待报名,便听帷幕深处隐约有男人的声音,仿佛泥足于深陷于无边的痛苦。侯随仔细辨认,竟是秦王殿下,而他在说的话只叫人胆战心惊——
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57章 为什么 为什么
靖海王别院就在岁山口, 马车转眼就到,别院侍人早得了消息等着,马车却不停, 长驱入内, 到竹雨院廊下停住。
丫鬟寒露等着, 掀帘便见尚琬屈膝坐在车内,一个男人横卧在她怀中, 因侧身向内,不见面貌, 只有搭在地上的一只手色如新雪。
寒露生生唬了一跳, “姑娘——”
尚琬抬头,“都收拾好了?”
“是。”
“吊梨汤呢?”
“已经煎得了,温着呢。”
“你去吧。”尚琬打发了寒露才唤裴倦,“醒醒。”唤了七八声男人才勉强睁眼,恍惚地看着她。
“自己走进去,或者我找个人来背你。”尚琬道, “秦王殿下, 你选一个。”
裴倦隔了很久才听懂, “我在哪里?”
“我家。”
“不。”裴倦摇一下头,“我要回去。”便爬起来, 他也不分辨方向便往前走。尚琬眼见他要一头撞上车壁,只得伸手拉住。
裴倦被她扯得转过来, 他烧得目不视物,眼前的世界仿佛笼了一层薄薄的雾,摇摇晃晃的。他虽看不清,却知尚琬就在身侧,不肯吭声, 只挣一下,闷头又走。
尚琬赌气放手,看着他爬下马车,踉跄着往前走。竹雨院内密植修竹,有新生的笋,这一下绊倒,只怕要摔个重的。
尚琬跃下马车,三两步赶上前拉住男人的手,拖着他往里走。裴倦烧了这半日,整个人木木的,除了头痛欲裂,四肢都没什么知觉,被她大力拉扯也不能反抗,只凭着本能迈步。苦苦坚守着最后一点执念,“我要回去。”
当然没人理他。裴倦被她拉着浑浑噩噩走了不知多久,忽然身下重重一沉,坐下来。他艰难仰首,隔着水波一样摇晃的视野寻找尚琬的方向,“为什么不杀了我?”
尚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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