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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23-30(第9/14页)
道小碗是装饭盛汤的么?”尚琬正色道,“我乳名小满,殿下若愿意,叫我小满。”
秦王抬头,“小满?”
“嗯。”尚琬道,“我是小满生的,所以叫小满——我爹这人起名字就是这么潦草。也幸好我是小满这一日,若是大暑可就倒霉了。”正说着,斜刺里一阵横风经过,携着雨意拍开车窗,油烛剧烈地跟随摇晃。
尚琬起身关了窗,把坠在榻上的斗篷提起来,给他搭在肩上,“殿下还病着,披着这个吧。”
秦王抬手推一下,“这个给你——”
“我又不冷。”尚琬拒绝,为了佐证,俯身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一下,“不信你看——”又忍不住皱眉,“殿下的病症怎会如此缠绵?”他的热度虽然退了许多,仍还烧着。
秦王慢慢抽回手,“旧说陋室易生寒,想是刚才在那个荒郊祠堂冻着了,没什么打紧的。”
“那以后多穿些。”尚琬点头,“殿下还是躺着吧——今日原该过节吃粽子的,如今闹得倒要吃药了。”
秦王其实仍然烧得难受,见她忧心忡忡模样,竟生出隐秘地欢悦,便连病症也不觉如何难捱,依言躺下,闭目道,“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你安心过你的节……你跟我不同,久不回去,家里人必定操心得很。”
这话不是他第一次说,尚琬初听只觉无稽,现在听着又觉刺心——当年先帝与先赵王一同战死,留秦王独自一人支持朝政,膝下只有年幼的皇帝和赵王。
而他当年,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非但身后空无一人,眼前还有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家中无人四个字看似无稽,其实字字属实。
秦王早睡过去,不足一刻工夫又挣扎着睁眼,嘱咐,“你明日酉中带着琴来东临坊,我教你。”
酉中是阁里下值的时辰——他烧了半日,安排事情居然还能井井有条,一丝不错的。
“殿下且请睡吧。”尚琬无语,“恁的操心——便天塌下来也等病好了再说。”
秦王强撑住烧得粉光融融的眼皮,望着她,定定的,“小满……我也有名字。”
“知道。”尚琬暗道借我八个胆子也不敢叫你名姓,“殿下见谅,当真不敢直呼您名姓——叫我爹知道,说不得揭了我的皮,他老人家还做梦要跟殿下拜把子呢。”又加强语气,“殿下要不信,可以自问我爹去。”
秦王皱眉,不高兴地盯着她。尚琬梗着脖子同他对视。终于还是秦王撑不住,闭上眼,“你叫他趁早息了这念头,我兄长是有两个——如今都埋在祖山皇陵。”说着偏转脸,又睡过去。
那丸药应是极其对症的,秦王身上残余的热度还没等入城便退得尽了,睡得很沉。夜雨停时车行入京,走正化门,刚到门口崔炀抵着车队迎头撞上来,高声叫,“殿下在内?崔炀求见殿下。”
他这一嗓子简直石破天惊,秦王骤然惊醒,睁眼急问,“出什么事?”便要坐起来,他早烧得绵了,仓促间动作过剧眼前蓦地一黑,扑地便倒。
尚琬正倒茶,见状伸手不及,只能移身过去——便觉一个温热的身体扑在自己怀中,男人的面庞贴着她的面颊,触感如羊脂膏玉,鼻端便萦绕着被过高的体温烘得暖洋洋的干燥的松香。
尚琬心跳都被熏得乱了一刻,定一定神才放下盅子,伸手扶住他。秦王晕眩褪去,寻回神志发现自己竟被拥着,没有根骨一样倚着她——他的鼻息撩着她颊边零散的碎发,暗室中一起一落的,浑似无根的漂萍。
他只觉尴尬,便挣扎着要坐起来,“外头出什么事了,等我——”话音未落肩臂处一紧,被尚琬强按回去。
秦王挣扎道,“我——”
“殿下还病着。”尚琬打断,“管他什么事,等大安了再说。”
“可是——”这回只说出两个字,便被尚琬伸一只手掩在唇间——为阻他出声,用的气力还不算小。秦王平生从未被人如此对待,一时竟不知该做何反应才算恰当,便只迟滞地睁大了眼。
尚琬看一眼窗外,又摇一下头。
便听车窗外杜若的声音道,“小前侯还不悄声?惊了殿下怕你吃罪不起。”又问,“小前侯何事在此?”
崔炀的声音立刻低了一半,“今日不是过节么,我母亲听说殿下出城,命我在这等——必要请殿下回去。我母亲说,过节怎么说也要一家子吃个饭。”
杜若不答,转过头看向车窗深垂的帷幕——完全没有揭起来的意思。便道,“殿下连日劳累,想是睡下了。崔夫人的意思容卑职晚些当面回禀殿下。”
崔炀虽然很少碰壁,到底不敢在杜若跟前轻狂,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你可别忘了。”便默默退往一旁。
车驾复又前行。尚琬等过了正化门才道,“过节应酬也累得很,殿下不值当理他。”
秦王早被她推着躺回枕上,闻言笑道,“虽不是什么正经事,人却惹不得。若不去——今晚崔夫人必要闹到我那里。”
“她要去便让她去,殿下不必理她。”尚琬给他拢一下夹被,“且安心养病吧,什么事都要管,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秦王不答,只静静地盯着她。中京不似荒郊山野,又过着节,沿路灯烛绵密,一眼望不到头。车里虽然没有点灯,行走其间,不时被灯烛照亮。尚琬面庞跟随灯烛一明一灭,忽隐忽现——仿佛不是真实存在的。
秦王兀自出神,尚琬突然转过头来,“我也要回去了。”
秦王滞了一刻才听懂,迟滞地看着她。尚琬道,“昨日就说了今日要回来过节——谁想竟然这个时辰才刚入京,我哥哥不打断我的腿就算客气了。”
秦王不答。
尚琬以为他病中恍惚,不以为意,“殿下且养着,我改日再来给殿下请安。”便站起来。
“小满。”
尚琬转头,“怎么?”
秦王看一眼案上,“有琴。”
尚琬恍然,“差点闹得忘了。”走去抱了琴,“那——我回去了?”
“小满。”
“还有什么?”
“让——”秦王半日才续上后头的话,“让杜若送你回去。”
尚琬原想拒绝,看他面无人色模样又改了主意,从善如流道,“好呀。”自掀帘出去。
杜若看见,“小姐做甚的?”
“借我一匹马。”尚琬探头看一时道路,“前头我们应不同路了——我去甜井坊。”
“……是。”杜若谨慎地看一眼马车深垂的帷幕——没有声音,应不是反对的意思,便摆手命人牵马来,“如此我送小姐回去。”
“我用不着。”尚琬翻身上马,挽缰道,“做你正经差使去。”说着足尖一点马腹,早纵马出去,远远送来一声,“马明日还你。”
沿路飞奔回靖海王府,李归南竟然已经回来,看见她欢喜道,“姑娘再不回,我怕要被小王爷揭了皮——怎的这半日才回来?”
便不说在祠堂歇了半日,便是路上,因为秦王病着,走得也是出奇地慢——现在能走到已经不容易了。尚琬问,“我哥哥呢?”
“等姑娘呢。”李归南道,“酒菜都要冷了。”
“完了。”尚琬深吸一口气,撩起裙子便往里头跑。,入内堂果然见尚珲黑着脸坐着,想一想,索性扑过去赶在前头叫屈,“哥哥不知我这一日,好险就回不来了。”
尚珲被她打个猝不及防,“你怎么了?”
“还不是哥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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