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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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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艺大有进益——今日山雨瓢泼,既已走不得,闲坐无事,何不抚琴?”

    吴临鹤又抻着颈子看尚琬。

    “小琬。”秦王叫她,“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吴先生奉琴?”

    尚琬听得头皮都紧了一下,也只能应了,“是。”便抱琴过去。

    吴临鹤接琴,沉吟一时双手掸出,便有铮铮之鸣,仿佛山间泼墨,乱红起舞,又如长剑出匣,群镝同发,琴音中百兽齐喑,万山共贺。

    尚琬听得心驰神往,出神地盯着吴临鹤——难怪这厮能在礼经书院这种地方教导琴书,确实有本事。她这么盯着,忽一时心中一动,都说秦王才是当世大家,吴临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琴师都有这水准,要是秦王——得弹成啥样儿?

    借琴声热闹遮掩,悄悄看他。谁料转过头便同他撞个正着——秦王殿下正闲散坐着,一手支颐,要笑不笑地盯着自己——

    也不知他已经看了多久。

    尚琬正心下打鼓,琴声倏忽停断,吴临鹤撂了琴,面红耳赤地站起来。

    秦王一笑,低下头去。

    “怎么——”尚琬雾煞煞地抬头,“你怎么不弹了?”

    吴临鹤一张脸紫涨,合手施礼,“今日班门弄斧,实在惭愧,还请裴大人宽宥。”

    “吴先生不必过谦。”秦王道,“广陵止息,不借着古关险隘肃杀之意,确实难以出色——已经算是不错了。”

    吴临鹤垂手道,“实在不敢枉称先生,裴大人唤我名姓便是。”

    尚琬忍不住插口,“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又问,“你怎么不弹了?”

    “是我本事不济,技艺荒疏。”吴临鹤道,“裴大人看我三回,皆在错韵处——再不停既自取其辱,又污了大人清静,还不收手等什么?”

    “不算多。”秦王道,“比你更不济的我也见过。”不管吴临鹤手足无措,沉默一时道,“你既在书院居住,可是在等春试么?”

    “是。”吴临鹤难得机警地察觉升发的机会就在眼前,连忙直抒胸臆,“学生教导琴书不过为银钱嚼裹,读书应仕才是学生心之所向。”

    “应该的。”秦王点一下头,“你在哪个书院读书?”

    “京畿礼经书院。”

    “还算不错,只略偏僻些。”秦王道,“你出去让杜若打发个人,带你去中京临江书院,就说我的意思——去那里读吧。”

    吴临鹤大喜过望,双膝一屈扑地跪倒,磕头道,“学生多谢裴大人。”又接连磕了三个,“再造之恩感念在心,学生这便去了。”便退出去。

    “哎——”尚琬看一眼秦王,又看一眼走了的人,顾不得许多,提裙急追出去,撵到回廊处拉住他,“怎的就要走了?”

    “再不走自取其辱么?”吴临鹤擦一把汗,“不愧是内阁的大人,好生吓人。”

    “怎么了?”

    “里头那位——是小琬至亲吧?”吴临鹤心有余悸道,“我看今日叫我来实为考较琴技——如今已经现了眼了。没挨训斥已然是天大的侥幸,既能给我安排好去处读书,再不走还等什么?”

    尚琬一滞,“你这不是弹得挺好的么,怎么就现眼了?”

    “刚才已然是丢了大脸了。”吴临鹤说完,恐她还要拉着自己教琴,“临江书院天下第一书院,能去那里读书简直意外之喜,小琬饶我,就容我去吧。”

    尚琬一个错神,吴临鹤早夺回衣袖,一溜烟跑了。尚琬一句呼唤刚涌到口边,那头早跑得没了人影,只得回去。

    炉膛的火早熄了,高屋生寒,扑面一阵凛然的寒意,秦王坐着,有琴不知何时拿过来,正搭在他膝上。秦王垂着眼,定定地盯着琴弦。听见脚步声响才抬头,“怎么,舍不得你那先生?”

    舍不得个大头鬼。尚琬撇嘴道,“好不容易请个像样的先生,殿下倒给撵了——明日出不了师,全是殿下的罪过。”

    “像样?像什么样?”秦王说着话,指尖在琴上滑过,泠泠有细声。

    即便尚琬这么不识货的,只这一下便能分出好坏——不能说差不多吧,只能说有云泥之别,“那是——如何能跟秦王殿下比?”忍不住抱怨,“这已是我请的第三个先生了,殿下既撵了,难道自己来么?”——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这个点。

    第26章 我教你 我教你便是。

    秦王指尖凝滞, 琴声顿消。

    尚琬一句话脱口而出,等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难免稍觉尴尬, 摆手道, “不……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殿下繁忙,想来是没这闲工夫的。”

    秦王初时不言语, 听见这话慢慢偏转脸,桃花眼中神光暗蕴, 生了勾子一样凝在尚琬面上。

    高屋空寂, 只有雨声零零落落,砸在瓦上细碎地响。尚琬只有初时慌乱了片刻,回过劲来倒生出期待——秦王不答应不过是情理之中,可他若答应,那便是意外之喜。旁的不说,出入秦王府就便捷了。

    便不回避, 索性直勾勾地看回去。

    秦王同她目光一触便避开, 乌黑的眼睫低低地垂着, 视线仍旧凝在琴上。尚琬先时只站着等他回答,等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才见秦王一根手指勾着角弦,扯得丝弦暴起, 深深陷在指腹中,便有隐约的血迹漫出来——

    他却似没有完全意识一样,只怔怔地,木木地盯着琴弦。

    尚琬道,“殿下这是做——”话音未落便听“铮”地一声嗡响, 丝弦断裂,断弦打在秦王掌间,砸出一道鲜明的血痕,血珠滚下,便没入琴身乌檀之中。

    秦王翻转手腕,略显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手掌——仿佛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

    尚琬忙收了琴,往袖中抽出绢帕掩在他掌间——用力按住止血,“殿下这是怎么了?”

    秦王不言语。

    “殿下若没空闲,我也不能逼迫殿下。”尚琬倾身蹲在他膝前,“折磨这琴做什么?”

    秦王盯着她,“你想跟我学琴?”

    “是呀。”尚琬点一下头,“都说殿下才是当世大家,我若能跟殿下学琴,不胜荣幸,荣幸之至。”

    “我?”秦王面上渐渐回复些许血色,半日勉强道,“我自顾不暇,自身难保……算什么大家——凡人庸语作不得真。”

    尚琬一滞,“殿下这话说的——人人都这么说呢。”

    “人人都说——”秦王自嘲地笑笑,“便对么?”说完抬手,轻轻推开尚琬,“回去吧。”

    尚琬转头,山间雨势非但不减,反倒愈发缠绵,湿而冷的气息跟着雨气,毒蛇一样蜿蜒开来,空气都像凝着水珠子。“还在下雨——”话音未落,便见秦王掠过自己身侧,大步出去,转眼消失在回廊深处。

    尚琬一个猝不及防,只得跟上,走一段如梦初醒,又跑回去抱了有琴,见斗篷也撂着,只得一同提着,小跑着跟过去。

    秦王府内卫早在外间队列齐整。华车帷幕深垂,杜若立在车外,看见她便笑,“小姐来了,请上车吧。”

    “这么大的雨,可有雨具?”

    “我府中俱是行伍中人,军中行事,慢说下雨,便下雹子也不耽误。”杜若笑道,“小姐莫管我们,请上车吧。”

    这话说的——难道西海十三岛就格外娇气些?尚琬意气涌上,“我骑马也使得。”

    “也没有多余的马匹。”杜若道,“小姐见谅。”

    尚琬目光从四下里雄壮的披甲内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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