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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恶毒炉鼎,但黑月光》50-55(第4/17页)
着泥地,别被风吹走,可小云长得好快啊,只是一眨眼,就走到云上了。
还有小萤,她把她当成小虫,好怕她被踩死,可萤火之光不逊皓月之明。
叩司主苦脸说:“我是怕他怨你。”
玉京的声音中带上自豪:“但你看见了,他更爱我。”
她的自豪不为傅云爱自己,只是知道爱比恨强大,傅云心里有那么多恨,可也有那么多爱,他会越来越强大。
小萤心里也有那么多杀意,可也有那样多善意,能杀人,也能救人。
那么,愿君得道。珍重。珍重。
*
楚无春从来没有看清傅云的脸。
然而在他被万斯骗过一回后,他又突然能看见傅云了。看得很清楚。
因为傅云给他的感受,和万斯一样——算计,欺骗,恶劣,可又不惜一切,生机盎然,照拂弟子。
这种吸引让他恐惧,因为这感觉……太熟悉了。
他看见一个被他人、被自己逼到绝境,戴上无数面具求生的人。
万斯假死后,楚无春千百次回忆起那张脸,自然,匹配不上任何他见过的人,但楚无春总觉得熟悉。
直到他把万生、万斯的弟弟也加进来推理:万斯,知道任平生,和楚无春有仇怨,长得像妖精,有兄弟姐妹……
那段三十多年前的过去、被青圣篡改过主人公相貌的记忆,战栗起来。
越观察,越否定,不过是越绝望地发现——他不过是再爱上这人一次。
万斯就是傅云。
傅云伪装做得敷衍,他根本不怕身份暴露,就这样带上家眷、袒露仇恨、自然说起“任平生”。也正是这份坦荡,反衬得楚无春越丑陋。
他再没法自欺欺人。
真相落定的刹那,所有的“巧合”、直觉、既视感和被他压下的怀疑……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将他冲刷彻底。耳边失声般,只有眼睛还大睁着。
那在江南小院和他朝夕相处、最终“死”在他怀里的道侣,和眼前这个在太一宗翻云覆雨、算计人心、被软禁于此的“云主”,重叠在一起。
楚无春脏腑生寒,可头脑滚烫。
傅云就醒在他最混乱的这时。睫羽颤动,缓睁开眼,琉璃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洞府里依旧透亮,映出面前一双充斥血丝的眼睛。
四目相对。
“是谁想杀你——道长明,叩玉京,青圣,还是……”楚无春像个疯子,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杀意,煞气,遍布洞府,他想把那些人全杀光。
傅云眨了眨眼,似乎适应了光线,而后用一种奇异的目光,平静地朝他淡笑:“尊上,你在说什么啊。”
“没有人想杀我,”傅云说,“因为人人或是想要一个炉鼎,或是根本看不上一个炉鼎。”
楚无春呼吸凝滞。他目光沉沉,如同鹰隼,此刻目光却无比扭曲。
良久,他重新理清了局面,说:“你毫不遮掩身份,默许我,引我来见你。”
傅云:“是啊,我知道你会来的。我一直在等你。”
楚无春愣住,身后狂躁的剑气随之柔和一些。
他在等我……?
剑气嗡鸣,代表主人心神震颤——就因为一句仿佛温柔的话。但楚无春到底没有蠢到底,他知道都是假的,每当傅云给他一点温情,那就代表要用更多来换。
“过去的事,你我都有难处,我明白。”
傅云直起身体,落落大方,十分客气。“尊驾宽宏大量,请不计前嫌,帮我跨过化神这个死劫,如何?”
既然暴露,傅云也不再伪装隐忍惊惶,于是他这修为更低、身上有伤的,反而占尽上风。
诸多心绪压抑,楚无春再说不出话来,他宁愿傅云疾言厉色,或冷漠讽刺,也不想要这样的客套!
楚无春定神,情绪翻涌,他不择手段,为刺激傅云,竟说了两个字:“骗子。”
傅云眉尾一动,重复这两个字,十分玩味:“骗子?”
他笑起来,很欢快,这时又很有万斯那样惬意无忧的神色了,他歪了歪头,抻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分开的时候我不是把真相都说给尊上了?我何曾骗过你?”
“虽然用的脸是假的,但你从不在乎皮囊表象,所以也算不得骗。”
好像看不见楚无春脸色有多难看,傅云笑吟吟道:“我骗了天下人,唯独没有骗你呀——任大剑尊。”
楚无春脸色难看,是因为他想起来:最开始,三十年前,就是他先用一个假身份骗了傅云。
明明一开始他才是骗子,怎么有立场反问傅云?
他只是……说不出的不甘心。似乎要找到“万斯”的错处,他才能站在高处,牵起他、留住他。
傅云从床上站起,他只是伫立原地,就显出无限风姿绰约,至少楚无春看得移不开眼。
傅云却误会他的眼神,淡声道:“你想杀我,出剑就是。”
“……”楚无春的剑在杀魔修时折了,丢了。如今用的这把,还是“万斯”在江南送他的。
这是百年第一次,剑尊握不稳剑了。
不是。楚无春想说不是,我不想杀你,不怨恨你……但这是假话。
事实上他现在能站稳在原处,还得感谢这身皮肉够硬,而事实上,他的魂灵已经被爱、恨、狂喜和悲哀、愧疚和怨怼撕扯,扔进幽冥又荡入九霄了。
如果今天傅云见他,说恨说怒,或者流泪或者大笑……楚无春知道自己不只会握不住剑,恐怕全身都稳不住。
但傅云这样平静。
楚无春:“你觉得、我会对你出剑?”
傅云:“尊上光风霁月,剑道大成,自然不会与我计较。”
太难看了。楚无春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脸——蠢钝如猪,煞白似鬼。
楚无春:“你可以对我随意出剑。”
傅云:“我不对你用剑。”
楚无春一愣。
旋即想起来……是。
傅云说过他不适合练剑,而细细追溯,他不用剑恰恰是因为楚无春。
这判词是剑尊亲口落下的。
剑尊这样自傲的人,自然能记清自己说过的每句话。于是,万斯和任平生说过的每一句话,也在脑中不自觉地回响——
“为什么不用螭龙剑?”为什么不用我送你的剑?
“太惹眼,不适合我。”
因为楚无春曾经点评傅云、羞辱傅云不配用剑。
“一根树枝,配不上那只剑修的手。”
是啊,傅云是剑修、剑客。
傅云不是庸人俗人,傅云是剑斩人皇、敢与天争、百死不悔的仙人。
傅云是任平生从没有看清过的“爱人”。
“管万斯是散修还是别的谁,难道任平生还护不了一个他?”
护不了。任平生护不住万斯,就像楚无春护不住傅云。
他给那年轻的孩子讲许多剑客传闻,他给他期许又在万人前踩碎这期许,甚至连青圣都看出来傅云不敢用剑。
但傅云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傅云:“你既然来救我,那就好人做到底。我要离开太一,准备度过化神劫。”
“我早前让人散布风声,说是我闭关清修。你不要妄动。”傅云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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