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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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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影,顿时手脚发麻。

    他嫌她脏不肯要她,却又不让她死,就这般困着他当个……

    他好似真没把她当玩意儿,玩意儿是什么,她被李含囚困的时候,实在是太清楚了。

    可是蔡贞没有,他们每日一起用饭,天冷了他会问她缺不缺衣食酒水。甚至她妆台上会有京城时兴的胭脂水粉。

    容嘉蕙闭了闭眼睛,唇角溢出一股连她自己也颇觉得荒唐的猜测。

    蔡贞是将她当成妹妹吗?

    可没有哪个妹妹,被哥哥看光了身子……

    湖州那次,她真想寻死。干干净净的来,最好也能干干净净的走……

    醒来时候她身上穿着整整齐齐的衣裳。

    恍恍惚惚,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已经走到了他们经常一起用饭的明间。

    往常用饭时候他一言不发,两个人与其说在用饭,不如说在各用各的。

    容嘉蕙睁开眼眸,环视着这间灯火通明的厅堂。

    西次间好似有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似乎是金箔,又好似不是。那是她常用来写字的地方,她没有用过金箔纸。

    脚步循着心底的疑惑过去,容嘉蕙持着灯烛走到西次间。

    她刚想用手中的烛火引燃,哪知如论如何都找不到原先放在窗案上的仙鹤烛台。

    她又折返明间多找了几盏灯烛,将西次间照映的通明发亮。

    入目的就是滚在地上的仙鹤烛台,压着几张淬了金箔的纸,不少纸页像是刚被烧过。

    既不是她的,这金箔纸也只能是那个男人的。容嘉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整理着掉落在地上的纸。待拾捡到最后一张时,刺眼的浓红当即凝住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道摊开的折本,上面赫然写着“婚书”二字。再往后,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容嘉蕙顿时血液凝固,眼前黑了一瞬儿。

    容嘉蕙!

    她的名字竟然在蔡贞的婚书上!

    胸腔的那股火热似乎要彻底烧腾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捧起“婚书”,死死盯着落款处自己的名字。

    怎么会呢?他要娶她为妻?她声名狼藉,无才无德,甚至不能……她这种人,怎么配做蔡贞的正妻呢?

    几乎是用了一夜,想起过往种种,想起那纵然被她故意挂到树梢的风筝,也被人完好无损的送到手里;想起那杯失了效的鸩酒;想起那次湖州的恻隐之心;想起京城的暗中相助想;起此处的默默陪伴……

    好似什么都明朗了,但隐在心底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乱。

    为此她一夜未睡,天一亮就匆匆驱车赶来医馆。

    容嘉蕙揉了揉额角的酸胀,还未从昨夜的通宵中缓过神。眼下乔珙又告诉她,她还是没法养好身子,也就意味着,她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

    昨夜的那张婚书好似又在眼前,容嘉蕙唇角溢出一丝苦笑来。

    蔡贞这个年纪了,还未成婚,也未听说有过妾室和子嗣。想来若是成婚,还是需要寻找能为他繁育子嗣的女子。

    她并非那个女子。

    昨夜定然是蔡贞糊涂了,才写了她的名字在上头。

    容嘉蕙摇了摇头,和乔珙告别后,这才离开医馆。

    刚上马车,迎面撞见早已坐在车中的男人,容嘉蕙吓得一个趔趄,险些跌进他怀里。

    消失了一夜,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夜的那件靛青圆领袍。黑沉的眸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容嘉蕙急忙避开视线,哪知视线刚从他的脸上移到他身前,冷不防就被那道浓红烫伤了眼。

    他……他为何随身携带婚书?又为何昨夜不随身携带,偏要叫她看见!

    容嘉蕙深深吸了口气,又是方才的那丝苦笑,她抬眸看向蔡贞,向来平和的目光忽地变得危险又尖锐。

    “为什么?”

    “你分明知晓我曾喜欢过陆预,曾入宫当过宠妃,曾被李含狭弄囚禁,曾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没放过……”

    “我知道。”蔡贞静静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什么?”容嘉蕙忽地怒视着他,嗓音哽咽嘶哑却又歇斯底里,可偏偏要扯着嗓子趾高气昂瞪视着他。

    “我就是个毒妇!你眼前的这个毒妇肮脏不堪,心如蛇蝎,面目丑陋,甚至这个毒妇再也不能有孩子!甚至哪日还会起了歹心杀了你……”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蔡贞,竖起浑身的尖刺对准他,却又乞求他知难而退。

    她知道子嗣对于世间男子意味着什么。她永远给不了他,何况她本就是十恶不赦的烂人,一个坏事做尽的毒妇。

    她就该在昨夜吊死过去。这才是她最好的下场。

    容嘉蕙正等着撕破脸皮后对方的冷言冷语,哪知她还未反应过来,当即被人按住拇指,电光火石间,婚书上已摁好了她的手印。

    “如今新皇登基,世间同名同姓者多了去,便是顺天府也不会管什么。”

    “届时你依旧可用此名存活于世,做容氏嘉蕙。”

    低醇浑厚的嗓音传入耳畔,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容嘉蕙蓦地耳畔嗡鸣。

    下一瞬儿,她猛然甩开了他握着她的手,嘶吼怒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泣音破声,容嘉蕙面目有些扭曲。

    “我知道。”下一瞬儿,蔡贞猛地将人摁紧在怀中,禁锢着她的所有挣扎与抗拒。

    “容嘉蕙,我并非第一天认识你。”

    察觉怀中的身子猛颤了下,蔡贞眸中聚拢着欲雨乌云,一边将人抱得更紧,一边默默轻抚着她单薄的后背。

    “至于子嗣,是有是无皆由天定。”

    父母仙去后,他一路从最低下爬上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且他干得又是刀尖舔血的勾当,真有子嗣反而是累赘。

    “你自然也听过我朝廷鹰犬的恶名。一朝天子一朝臣,眼下虽有幸得新帝重用,却不知来年后事如何。”

    “新帝只拿我当最锋利的刀,而这柄刀到下一朝,锈迹斑斑,想来也不会有何好下场。”

    “你我成婚过活今朝,不问子孙后事,有何不好?”

    新皇登基,少不得要用他肃清前朝余孽,做尽杀戮之事。若是有了子孙后代,在他死后难保不会被清算,届时抄家灭族,男丁斩首,女眷充奴,他亦不想看到后人是这种下场。

    他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至少他得比她活的久,如此就能一直护着她。

    有时候他也在想,她那种肆意妄为又自以为是的性子,若是没有他护着……

    蔡贞瞳孔猛地一缩,仿佛又看到了那夜城外现场上,李含将她扔在地上往死里折磨的模样。

    “你……”容嘉蕙唇瓣嚅动,被他这惊世骇俗的话震得不轻。

    蔡贞拿出帕子给她擦去满脸的泪,才松开她,又将方才那婚书展开放置她面前。

    “你过去不是一直对我不碰你心存介怀,以至于昨夜要去寻死?”

    一抹薄红从她脸颊直蔓延到耳根,蔡贞掀起薄薄的眼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我……”容嘉蕙忽地语塞,他怎么能将这事拿出来明面上说呢?

    哪想更令人咋舌的还在后面。

    “婚书已签,今夜正好付之实践。往后倒也不用担忧避子……也省得你我去喝那些伤身的汤药。”

    “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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