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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娇色》55-60(第11/15页)
身绯红飞鱼服,敞膝俯身,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中的白瓷瓶。
男人对面的木架上,一对铁钩从囚犯的肋骨由后向前穿透,将他整个人钉在上面。囚犯披头散发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气若游丝。
“大人,他还是一个字都不说。”有人过来道。
蔡贞侧眸,并未言语,吩咐人找来白瓷碗。旋即,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几步上前从袖中取出银针捅向严放的肩胛。
殷红的血滴落进碗里,蔡贞转身,又从白瓷瓶倒进入一滴。
两滴血珠缓缓下坠,随着水流微弱晃动。但无论无何,两滴血珠都无法汇聚。
黑沉的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男人旋即毫不犹豫将碗中的水泼向奄奄一息的囚犯,将严放泼醒。
“你说,你这般硬骨头,你死了,你那心心念念的乖女儿该怎么办呢?”
蔡贞盯着他,面带嘲色。
“本官有千种万种法子不叫她好过。”
果然,提起容嘉蕙,严放当即凛了神情,怒道:“狗贼,你要对婉儿做什么!”
蔡贞敏锐的捕捉到那两字,婉儿?呵!
“你若敢动我女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女儿?”想起方才那无论如何都不相融的血,蔡贞看向严放,愈发嘲讽。
“若本官没记错,你女儿容嘉……婉,出身京城容氏,是容太傅容知礼嫡出的三女儿。”
“而你,不过是吴王府詹事,她又如何是你女儿?”
蔡贞说完,果然见严放面如尘色,似愤怒羞恼,嫉妒懊悔等情绪交织在一起,脸色青红交加。
蔡贞更有兴趣了。
“严先生怕是从未见识过北镇抚司的手段吧。前些日子,你的主子吴王,在诏狱褪了几层皮才被拉出去斩首示众。”
“你若决心负死,本官倒也敬你是条好汉,只是父债女偿。总得有人替你受过。”
“她不是,她不是我女儿。与她无关!”严放瞳孔大睁,歇斯底里吼道。
蔡贞早没了同他掰扯的耐心,看向衙役道:“去将容嘉婉带过来,你既然不说,那总的有人先吐出些什么来。”
提到容嘉婉,严放肉眼可见的蔫了许多,叹了口气。
“你放了我女儿。”
蔡贞又坐回方才的位置上,抚着腰间的绣春刀柄,扯唇冷笑,“你何时与容夫人珠胎暗结?”
怪不得陛下会猜忌容家和吴王不清不楚,除了宫中的容嘉蕙,没想到就连容夫人和吴王近臣都有这等不为人知的关系。
“二十年前。”记忆退回到许久许久以前,严放眸中的阴沉暗了些许。
“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容知礼的夫人,她是我的妾室,郑阿妩。”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江边要跳河的孤女,便救下了她。后来,她做了我的妾室,还怀了身孕,那个孩子就是嘉婉,也是我唯一的孩子。”
蔡贞忽地挑眉,审视着严放的一举一动,似乎从他面上找出说谎的破绽。
“据本官所知,容夫人郑氏在二十八年前便与容太傅成婚,二人始终相敬如宾,伉俪情深。”
“是啊,若非如此,我的婉儿又岂会与我分离二十年之久,认了他人做父!”严放面色陡然阴沉起来,怒火中烧。
“都是那个贱人,贪慕虚荣,为了抢她姐姐的婚事,怀着我的孩子去勾搭容知礼那个老东西!”
跪在地上的囚犯抿着唇,双拳紧握,陷入了过往的深重回忆中。
传闻荥阳郑氏老夫人曾育有一对双胎。后来算命先生曾言,双生女命,阴阳相克,阳时生人会兴旺家族,阴时生人则克害家族。
郑氏便将阳时生的长女月姮养在身边,阴时生的次女扔进了庄子,任其自生自灭。
后来,人们只知荥阳郑氏有嫡女月姮,而不知次女阿妩。
“郑月姮是容知礼的夫人。只可惜后来……”严放叹了口气,“容知礼外放越州,郑月姮从荥阳娘家南下去越州寻他。”
“恰好被阿妩看见了。”
“那时阿妩和她都身怀六甲。我实在不知,阿妩竟胆大包天,敢去偷梁换柱……”
蔡贞很快就缕顺了其间干系,问道:“所以,如今容知礼的夫人,其实是双生子中的妹妹,郑阿妩?”
严放点头,“她们姐妹俩生得几乎一模一样。所以阿妩才敢这般偷梁换柱。”
“那原来的郑月姮呢?”蔡贞道。
“死了。阿妩和她都怀有身孕,只是阿妩比她早了两个月。”
“郑月姮当时坐船南下,她不知道有阿妩这个妹妹。阿妩使了法子将她推下了水。”
“只是我知晓此事后,郑月姮已经死了。不然,我绝不会允许阿妩带着我的孩子另攀高枝!”
“呵,所以后来吴王得知了此事,在吴王的纵容下,你已无可奈何?”蔡贞试探问道。
眼下情况已然明了,原来这么多年,和吴王暗中来往的都是那个换了芯子的容夫人郑阿妩!
严放咬牙切齿,忽地抬眸看向蔡贞,怒道:“可此事归根结底都是郑月姮的错,若不是她非要南下,叫阿妩看见,又怎么会出如今的乱子?”
阿妩嫁给他时已经二十三岁,他隐约知晓阿妩的身世。郑氏将她丢进庄子,便再也不闻不问,阿妩被庄子上的嬷嬷虐待,后来逃了出来。
尤其是阿妩知道还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过得日子却比她好千倍万倍,她心里更是难平,便起了歹心。
这心思也正顺了吴王殿下的意。他知晓,若不是吴王殿下推波助澜,阿妩一个人不可能成功。
蔡贞又问了些郑阿妩和吴王来往的事。做好笔录后,忽地听见严放嘶喊道:
“我已经如你所愿,全都招了。婉儿是无辜的!”
蔡贞忽地顿住脚步,微微转身饶有意味地看向严放,“这是自然。”
离开牢狱后,蔡贞看着供词,又想起了真正的容夫人郑月姮。
二十年前,她身陷吴地,又与郑阿妩几乎同时怀有身孕……
不知不觉,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庞。
蔡贞寻着思绪,再次去敲了陆预的房门。
无论如何,他始终相信,这世上不可能没有血缘关系却又如此相像的人。
那个吴地渔女的身世,确实古怪。
此时已是辰时,陆预早起身坐在案前处理公务。阿鱼累得够呛,现在还在榻上。
陡然听见敲门声,陆预眉眼间隐有被人打断的不悦,旋即起身去开门。
“陆世子,可否一谈?”蔡贞捻着手上的供词,看向陆预。
陆预将人带到明间,不动声色地看向那些供词。
“未免太过诡异。”陆预面色淡淡道。
「景顺十年,吴县,杀容琛。」
看到供词上短短几个字,陆预眉心紧拧,捏着纸页的手用力渐深。
景顺十年,恰是容家长子容琛病死在外放途中的那一年。
容琛不仅是老师亲子,更是他的得意门生。容琛早慧,十三岁便中了举人,十六岁夺得景顺六年的状元,进翰林院。
陆预盯着那几个字,良久心中愈发五味杂陈。
容琛的天赋远在他之上,若容琛未死,老师也不会备受打击精神错乱。至于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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