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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本神专治妖怪疑难杂症》150-160(第4/10页)
己的声音拖长了调子:“知道啦——师父,这几株丑草究竟有何用处?”
这草确实不大好看,春日里别的草都青翠欲滴,唯独它紫得发黑,显得有些怪异。
“可以用来捏个小人儿。”师父的指尖轻轻掠过那株影儿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发觉的狡黠,“捣碎了和着花露捏成团,输一缕灵力放在掌心焐热了,就能变作个会蹦会跳的小草人。”
她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筐里的影儿草,却被师父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手腕。
“莫急。”师父指尖轻点草叶,“这草若晒得太过湿润,塑成的人形不出半日便会萎靡。若晒得过于焦脆——”他手腕微沉,草叶应声而碎,“便如这般,触之即散。”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想笑,但硬生生憋了回去,“更要紧的是,需得此草心甘情愿方可。”
“草木何来意愿?”
“万物有灵。”师父负手而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若强行晾干,塑成的人形必定性情乖张。你让它捶背,它挠你痒痒。你让它倒茶,它能把杯子扣你头上。”
“那要如何知晓其意愿?”她迫不及待地问。
“对叶尖轻呵一口气,若见叶尖微颤三下,便是情愿了。”
她依言俯身,对着一株影儿草轻轻呵气。草叶纹丝未动。连试数株,皆无反应。
“师父耍我!”
就在这时,师父长袖不经意地一拂,带起一阵微风。方才那株影儿草的叶尖忽然轻轻颤动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分毫不差。
“可看清了?师父说错没有?”师父唇角微扬,“非是草不愿,是你的心意未至。需得心存敬意,气含温良……”
话音未落,小徒弟已携起那株“情愿”的影儿草转向一旁,口中念念有词。
师父竖起耳朵听来,只听他的小徒弟念道:
“草灵草灵,莫学师父故弄玄虚。待我取来师父珍藏的八十载百花晨露,将你塑成小草人……天天在师父打坐时在他头上翻跟斗!”
师父刚端起的茶盏顿在半空,哭笑不得:
“你怎知我藏了八十年的百花晨露?”
那可是他倾尽家财买来的。
小徒弟回头扮了个鬼脸,眼珠子一转:
“上次您喝醉了自己说的,还说等飞升那天才舍得开封呢!”
其实不然……是她趁师父喝醉偷偷翻到的,就藏在那张千目经脉图的后面。
师父:……逆徒!
那就不要怪为师心狠手辣了,原本心中泛起的那丝不忍已荡然无存。
咱们师徒情分便缘尽于此。
否则那坛酒……怕是等不到飞升那天了。
不过数日,云华便再笑不出来了。
医卷摊开在案几上,她愁眉苦脸地望着身后高大的泥人。那泥人与成人等高,手持戒尺,每逢她稍有分神,戒尺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什么小草人!简直就是个老夫子!
师父这个大骗子!说是捏了个小草人给她玩,其实是教她自个儿给自个儿捏了个“老师”。
什么影儿草……干脆改名叫魔鬼草吧!
还说什么要心诚……她现在只想对着那堆丑干草狠狠呸上几声。
“啪!”戒尺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
戒尺落下的微痛还停留在手背,云华却猛地怔住了。周遭的一切,小院、药香、甚至……师父,它们是这般真实。
但……自己不过是寄在这段旧梦中的一缕神识,像是被丝线牵引的木偶,重温着往昔的喜怒。
而这一切,再也回不来了。
镜中花,水中月。
镜花水月。
第155章 天地厌弃
水波轻漾,如梦似幻。
云华惊觉自己竟漂浮在一间药庐上空,形若游魂。
片刻后,她垂首望去,只见年幼的“她”正躺在竹榻上,面色惨白。师父卢鹊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将指尖灵力渡入“她”的眉心。
正当她凝神细观时,四周水波骤乱。
一股无形之力牵动神魂,引得她不由自主向下坠去。待回过神来,她已置身于那个年幼的躯壳之中。
师父指尖传来的温暖,窗外竹叶的簌簌声,药庐惯有的草木清香,这一切都如此清晰。
“师父……”她无声地呼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身如坠梦魇,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这具身躯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周身经脉如被寸寸碾过,三魂七魄几欲离体崩散。幸得师父的灵力勉力维系,才让她觉得稍稍好受些。
这是梦么?为何这般真切?
她闻到了师父袖间的药香。
这样的蚀骨之痛,在师父的守护下,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
师父的衣袖微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的指尖竟在微微颤抖。
“忍一忍,云儿,很快就好了。”他的声音温和似往昔,但云华一眼瞧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这是怎么了?为何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师父在做什么?
云华是卢鹊在破庙里捡来的。
那是个暮秋时节,风雨初歇,寒烟笼四野。几片枫叶零落于石阶,风过处,带起湿叶黏在斑驳的庙门上。
医修卢鹊为采一味只在阴雨天才生长的“夜泣藤”,途经那座荒废已久的神女庙。
庙门倾颓,蛛网横结,连供奉的是哪位神女都已无从辨认,只剩一尊斑驳的泥塑在漏进的冷风中寂立。
神女残破的底座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他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用蓝色花布包裹的襁褓。
卢鹊并非第一次遇见弃婴。世道艰难,他理解那些为人父母的无奈。通常他只会留下些银钱或寻常药物,托付给附近的山民。毕竟身为医修,志在悬壶济世,修持玄医大道。带着婴孩,如何走遍四方,尝遍百草?
留下丹药银钱,已是仁至义尽。
等天亮了,寻个村庄,将这孩子送走吧。
天光将亮未亮时,婴孩发出一声细微嘤咛,醒了过来。就在那一刻,卢鹊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他平生未见的慈悲眼神。他忽然觉得,若就此转身离去,他的道心,或许才真正缺了一角。
“你说你,偏挑这么个雨天来人间。”他轻叹一声,将冰冷的小人儿裹进怀里,“也罢,既是神女座下相遇,便是你我的缘分。”
他给她取名“云华”。云是谷外自在流云,华是《本草经》首卷记载的仙草。“华草,味甘平,主诸风,久服轻身不老。”
他们这一脉,修的是玄医之道。世间医修分两种:黄医与玄医。
黄医循经络,辨阴阳,用金石草木之药,治血肉筋骨之疾。
而玄医一脉更为古老神秘。他们坚信天地是大宇宙,人身是小宇宙。许多沉疴痼疾,根源在于人体小宇宙的“天道”失衡。玄医治病,有时需观星象以定吉凶,察气运以断生机,甚至以自身灵力为引,调和患者体内气息的紊乱。
此法玄之又玄,入门极难,且极易沾染因果,折损自身。故而玄医一脉人丁寥落,到了卢鹊这一代,几乎已是单传。
他原本并未想过要将衣钵传给云华。
直到她三岁那年,指着山间一株即将枯死的古树,稚声稚气地说:“师父,这个爷爷说……说他好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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