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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岁始上都》20-30(第13/16页)
教九流认识不少,有些事做起来不至于手软。
“秦中官那边……”程力武试探着问,以秦安的性子他实在没信心能让秦安消消停停地被软禁。
“你只管叫人守好了,除了豆苗连只鸟雀也不许出入,其他不必管。”
听见只需守门,程力武松口气。
“还有最后一件事,”符岁在历本上搜寻着,叩云会将京中大小集会戏场写在历本上,“后日慈恩寺有戏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秦安带去慈恩寺,务必要让听戏场的官员家眷和寺中沙弥都看见他,未时之前不许离开。”
把秦安安排好,符岁让程力武将他父亲寻来。
程宝定来时天色已暗,书房内却没点灯,符岁背对他站在桌后,只有一个晦暗的背影。
“点几个忠心可靠的,备好刀弓,后日随我出门一趟。”符岁府上仆从不多,唯有护卫是超额的。符岁光明正大养护卫看家护院,皇帝也视若无睹默许此事。但在这些护卫中混着几个死士。
程宝定连问都不问便应下。
甘弈章带着手下在道边歇着,今天一睁眼他就觉得眼皮直跳,想到今日要做的事,甘弈章在心里求了又求千万别出岔子。
一队人马从他们身边奔过去。马跑得快,甘弈章也没来得及细看,只看见几个青壮男子中间围着个全身披黑的人。
甘弈章咋舌,秦安这人怎么回事,该不会直接把郡主府上的护卫带出来了吧。这么一想甘弈章顿觉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巳时末,甘弈章终于听到前方传来惨叫。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准备,等到惨叫声停止,他跨上马带着人往前面去。
本以为会看见尸横遍野的景象,走近却发现几个男子守着一群仆从不许他们喊叫,路中间则站着一位身披黑袍的人,脚下蜿蜒出一滩血水。
甘弈章心头一跳,这人绝不是秦安。他带来的人按照之前的安排将那几人团团围住。甘弈章下马悄步上前,每走一步心中不安就多一分。
甘弈章有种预感,只怕要坏事了。
似乎听到甘弈章的脚步,那黑袍人转过头来。甘弈章眼睛逐渐睁大,惊恐如见恶鬼。
那黑袍人的兜帽滑下,露出永安郡主明艳动人的脸。她身前跪着死不瞑目的王懿甫,一柄残刀深深地埋进王懿甫胸膛,而刀的另一端,就握在永安郡主手中。
第29章 魂上槐 现在轮到你来做选择了
带血残刀横陈在圣人案前, 刀身上的豁口还挂着淋漓血肉,残缺的狮首沾染上血渍,睁开一双赤红的眼睛。
“为什么杀人。”皇帝缓缓开口。
门窗闭锁, 殿内陷入森冷黏稠的幽暗中。天光从窗棂的缝隙中艰难地挤进来,一束束, 无声地分割着宽阔而幽深的宫殿。
些微光尘在凝滞的空气中游移, 破碎的光刃之后, 是巨兽蛰伏的巢穴, 散发着血腥与铁锈混合的、陈腐而压抑的气息。
符岁孤零零跪在殿中, 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跪在巨兽利齿之下。
“因为他该死。”
皇帝端坐其上,隐在层层叠叠光的影子里。
他的目光从符岁身上剐过,一丝丝梳去符岁的锋芒。
“谁的主意?”
“我自己的主意。”
符岁没有丝毫犹豫,她必须要将“擅自”二字钉在自己身上, 也只能将“擅自”二字钉在自己身上。
华丽的衣袍被剥去,皮肤和血肉被剥去, 一幅骨架跪伏在地, 勾着名为顺从的轮廓, 再一次展示着她最坦诚的内里。
笃、笃、笃。
是皇帝在敲击扶手,缓慢而沉重。
坚硬的青砖硌得符岁双膝生疼, 她垂首弯腰, 尽力表现出恭敬顺从。
“秦安教唆的?”皇帝的声音轻飘飘的,羽毛一样,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寒气顺着膝盖向上涌,骨头中生出细如牛毛的冰刺,密密麻麻的刺痛爬满了四肢百骸。
符岁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黑漆漆的砖缝里:“不曾教唆。”
皇帝冷谈地说:“不必为罪人遮掩。”
符岁闻言按在地面上的手霎时绷紧, 指尖因用力而苍白失血。她的脊背不可遏制地微微颤抖,不忿和悲怆在她胸腔中疯狂地冲撞,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至于像质问。
“秦安何罪之有。”
那高高在上的光影中传来冷笑:“他纵你犯险就是罪过。”
符岁再也顾不得,她膝行上前,仰望着从苍松屏风前弥漫而来的沉重怒意,急切地分辩道:“虽有失职,罪不至死。”
皇帝的目光在符岁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深处似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语气软和几分,却带着终结的意味:“回去吧,别再掺和了。”
“陛下!”
符岁声音徒然拔高,她做足安排孤注一掷就为这一刻,杀人的罪名绝不能落到秦安头上。
“秦安杀不了王懿甫,他现在大概还在慈恩寺看戏场呢。”
对面如冰刃般锋利的目光射来,符岁倔强地挺直着脖颈,直视着来自深渊的震怒与审视,一字一句强调:“所有看戏场的人都知道秦安今日在何处,所有王懿甫的仆从也知道是谁杀了王懿甫。”
皇帝微微倾身,烛火将他影子拉长,重叠着将符岁包裹起来。符岁娇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微不足道,只需一截影子就能将她囚困。
他反问符岁:“你可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那就将我押去会审吧。”
符岁话音刚落,皇帝就变了脸色。他声音低沉,像滚过厚重云层的闷雷在殿中层层回响,透出磅礴地怒意:“你在威胁朕?”
符岁心跳几乎停滞,她明白皇帝这下是真的动怒。可她不能退缩,无论如何她今日都必须让皇帝松口。所有的尖锐突然烟消云散,她紧抿着唇,让那双蓄满泪水的眼中尽是委屈和控诉:“明明是阿兄不肯帮宁宁。”甫一开口,泪水便汹涌地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铺陈在青砖上的靡丽娇艳的裙摆上
刀刃的光芒跳跃一霎,映在皇帝深不见底的眸中,更添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幽深。他紧紧盯着符岁,仿佛连她的骨头都要拆去一般。
符岁不顾一切地膝行着爬到皇帝身旁,趴伏在皇帝脚边。她仰起沾满泪水的脸,将纤细的脖颈和少女婀娜的曲线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皇帝视线之下,脆弱得皇帝只需伸手就能毫不费力地捏断那娇嫩的生命。
“陛下是严明的天子,可陛下也是宁宁的阿兄,为什么阿兄不能帮帮宁宁?”
她在赌。
她赌皇帝对晋王的愧疚,她赌天子虚无缥缈的情谊,她赌她对皇帝还有用
她伸出手,颤抖地,小心翼翼地,带着孤雏般依恋与绝望地拉扯皇帝垂落的衣摆,贴着这片象征无上权力的衣料,柔顺地攀在皇帝腿边,哀婉地乞求:“阿兄,宁宁脱不了罪,只有阿兄能帮宁宁了。”
皇帝闭目靠在椅背上,任由符岁哭求。
低低的泣诉如藤蔓一圈又一圈缠绕在皇帝腿上,断断续续的呜咽黏附着梁柱上飞舞的蟠龙,湿淋淋向下坠。终于在符岁声音都变得嘶哑时,一只手捏着符岁的下颌,强迫她挺起身仰视天子。
皇帝的手指几乎要将符岁的骨头捏碎,符岁却不敢喊痛。他凝视符岁良久,那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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