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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燎烬[刑侦]》65-70(第9/10页)
代熄因脚步一顿,盯着水影看了几秒,忽然“哦”了一声。
“我说怎么感觉耳朵上空荡荡的。”他朝陈昉摊开手,“我的黑曜石耳钉呢?是不是你给我收起来了?”
这一说,陈昉也才想起来:“还真是。”
伸手掏出钱包,他把那一小枚东西从夹层里取出来:“做手术前,护士说要把所有饰品都摘掉。”
看得出耳钉护理得很好,在他指尖折射出一点墨彩般的光。
双手搭在膝盖上稍稍弯腰,代熄因侧过头,理直气壮地朝他晃了晃耳朵:“我看不见,你帮我戴。”
失笑两声,陈昉上前半步,把人拉到阳光下面。
金色的光辉流淌,他拂开代熄因耳际偏软的碎发,触碰到耳廓微凉的皮肤,捏着钻头,对上耳洞,平稳一推,金属针就穿了进去,指尖在耳后留下一抹余温。
“你记不记得。”代熄因垂眸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你送我耳钉那天,被骗去相亲了?”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记得。”陈昉笑道,“最糗的一幕都给你看见了,真正躲不掉的黑历史。”
浅浅的笑意在空气中弥漫,又随着记忆的延伸,缓缓沉淀下去。
那时,谁又能想到呢?
代表理智与正义的郑孝旋,永远地留在了寺庙里,而披皮的杀人犯光明正大地走出来,将两个人的命运如此深刻地系在一起,推着他们走过鲜血与火光,走过背叛与生死,最终站在当下平静如画的日光里。
神色渐渐收敛,化为共同承载重量的默契,将曾经当作脚印远远甩在身后。
池水微澜,倒影摇晃。
时间也差不多了。
轻吸了口气,陈昉带着代熄因走进室内,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先回病房吧,我该出发了。”
盯了他足足五秒,代熄因才迟钝地寻回发声路径:“路上慢点。”
他挥了挥手,“我等你回来。”
阳光依旧很好,使劲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长到足够交叠。
短暂触碰后,又随着步伐,各奔东西。
*
“048,醒醒,有人来看你了。”
甘臣从最里面那张硬板床上坐起身,囚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他的头发被剃短,露出青色的头皮。
那张曾经充满朝气的脸,此刻只剩下没有情感的沉寂。
他默不作声地穿过狭窄的过道,经过其他床位时,被不知名的人踹了一脚,身体一晃,膝盖微曲,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只是停顿了一秒,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重新站直,慢慢吞吞走到了外面。
他忘不了那天,甘婼晴和其他人赶到,看见他被铐在船骸时还无法相信的震惊和失望。
他更忘不了,陈昉跟着救护车离开时,路过他身边却没有停下,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他早该明了,做过的事情永远不会被抹去。
甘婼晴确诊的那天,他走投无路。
即便医生说有治愈的可能,但他比谁都清楚,没有配型的骨髓,最终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郑孝旋找到了他。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替我做事。”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和其他人所敬重的局长,与害死无数人的器官贩卖团伙,有着怎样密不可分的联系。
她不光许诺会动用资源救回甘婼晴,还许诺会给予他丰厚报酬和锦绣前程。
她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代熄因要和警局里应外合的消息传出去。
在她的配合下,他完成得很好,继而拿到了钱,也让晴晴获救了。
可没想到却导致陈昉降了职。
看着陈昉一如既往对他好,他的良心受到极大的谴责,无法抑制地痛哭,甚至想过要坦白。
但郑孝旋看穿了他。
她说,陈昉如今不过是降职罢了,活得好好的,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他,一旦被证实与犯罪团伙勾结,最终只有一个结果,到那时候,甘婼晴怎么办?他又要如何面对曾经的同伴?
字字珠玑,句句扎心。
于是,他胆怯了。
这种胆怯要他付出的代价是,一边舔着脸跟着陈昉好好做事,一边背地里帮着郑孝旋破坏这些事。
一开始,她只是让他传递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他可以安慰自己,又没有实质性做出什么害人的事,还能升职更快,拿钱更多,一举多得,便得过且过了。
久而久之,他的底线一步步降低,思想逐步有了变化。
既然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他通不通风报信都改变不了,不是他,也必然还会有别人去做……
那为什么,从中得利的人不能是他呢?
往后利用身份与职务之便,他为郑孝旋跑腿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让她时刻能掌握下面讨论的第一手资料。
再后来。
他所谓“不能伤害别人”的原则也消失了。
放走了关键嫌疑人朱睿聪,更为了协助郑孝旋逃跑,开枪射伤曾经的同伴,偷袭最敬重的师傅。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但他却没有在最后一刻救赎自我,而是依然抱有侥幸心理,幻想郑孝旋成功逃脱。
他做好了后手准备,想要伪装成为缉凶而受伤的英雄,捞个好名头。
只要郑孝旋离开,没有谁能追究到他的身上,只要郑孝旋离开,他依然是那个遵纪守法的公安干警。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陈昉。
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陈昉。
从前他分明会为了陈昉被停职而打抱不平,为了陈昉愿意对抗全局抓出那个内鬼,可后来,他知晓了内鬼是谁,却没有勇气站出来,甚至还成为了让陈昉一次次陷入险境,一次次面临惩处的推手。
他在与魔鬼的交易中被利益熏昏了眼,早就忘了自己曾是屠龙的少年。
“对不起,师傅。”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甘臣拿起通话器,千言万语在喉头翻滚。
然而最终能说出口的,只剩下这苍白无力的几个字。
陈昉坐在对面,神色平淡。
从起初知晓一切后的难以置信,到如今的风平浪静,其间横亘着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沉淀作了疲惫。
“熄因和我都愿意对你出具谅解书。”
此言一出,他睁大眼睛:“师傅……”
“不单为你,更多的,是为了婼晴。”陈昉的声线稳稳当当,“但你数罪并罚,最低十五年的刑期不会少,后续判决,可能还会增加。”
“我明白师傅,这是我自作自受,我不会有怨言。”眼底漫溢泪滴,千言万语堵在甘臣的喉咙,“我不在,晴晴……就拜托您了。”
“她一切顺利,让你放心。”
“……谢谢师傅。”
对话陷入短暂的停滞,只有通话器里微弱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身体微微前倾,陈昉压低了声音:“今天来,还有一件事。你之前同郑孝旋筹谋时,是否有听说,她和市委中的人物有联络?”
回了神后,甘臣沉吟片刻道:“貌似……是有几次,她说约了重要人物……对,那次她带我去拦截你们,一方面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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