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燎烬[刑侦]》45-50(第6/12页)
嘟……嘟……
等待接通的几秒内,代熄因的脑中开始出现耳鸣了。
他抱着陈昉,躺在地上,陈昉蜷缩在他的怀里,早已沉沉昏迷过去。
他的手指发抖地触碰陈昉的脉搏。
要感受到极其微渺的跳动,他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这是凋年苦月中唯一的花魂。
紧接着,他感觉不出来了。
陈昉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整个人比白纸还要惨薄。
体温像沙漏里的沙子,在分秒之间迅速溜走,那从来都是热乎的,十足气血的身体逐渐冰冷,冷得超过了山中的石块。
提取不出一丝一毫人气。
黑暗和恐惧发了疯地拉扯代熄因,视线变得朦胧,世间一切飞驰着褪色。
他知道,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喂,120急救中心……”
救命的声音一响,他霎然张开嘴。
喉咙里先是只有“嗬……嗬……”的气音,急得他双目通红,发狠地挤压声带,用尽肺部最后一点空气,撕扯着喉咙对着接通的另一头说:“98国道……重大车祸……请……”
请求救援。
嘴巴张得老大。
像个器械,反复运作。
请求救援。
请求救援。
请求救援。
他发不出声音了。
这几个字等于把嗓子放在案板上用钝刀切除,就像在剁掉不要的烂肉。
一下,一下。
切得痛不欲生,切得干干净净。
“国道哪一段路?喂?喂?”听筒里接线员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请问您是目击者吗?喂……”
龟裂的嘴唇坚持一开一合,发麻的手掌坚持一举一落。
呼吸还持续着,代熄因却再也制造不了任何动静。
连气声都没办法发出。
到最后,他已然听不懂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
眼中有泪无声滑过血污,视野尽头,除了灰暗的天空,下压的群山,只剩越来越黑的天。
死一般沉寂——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进入下卷了[让我康康]
好快呀[熊猫头]估计再有两周就能大结局了
第48章 爱人(一) 印上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夜晚的蝉鸣不知何时已经尽数消停。
盛川似乎没有春秋, 酷暑之后转眼成了极寒。
天空不下雪,却处处透着冷气,一说话, 文字便带着雾气落下。
掉在地上, 就结冰了。
冬日一般与安宁和圆满挂钩。
有些人奔波一年到头,就为了迎接岁末的收获与相聚。
往常春节, 代熄因都是和代迁逾他们一块过的。
爷爷奶奶去世得早,他和外婆家那边的亲戚也不亲,今年本来做好了一个人过年的准备。
不想却接到了葛昭的电话。
她在那头絮絮说了很多。
从思念到期盼,从愧疚到恳求,东拉西扯,絮絮叨叨。
听到最后, 代熄因还是没法狠心,默默接受了父母给他定的机票。
出国前,他又去了一趟医院。
在门口碰到了甘臣, 对方自然地对他打招呼:“这么巧。”
“是啊。”他停下脚步。
这半年里, 他们见过好几次面。
因为甘婼晴在这里。
陈昉也在这里。
有时照顾完甘婼晴正好有空,甘臣会顺道来看看陈昉,代熄因又是常客, 两人偶尔像这样站一会儿,聊聊近况, 或者一道去吃顿饭, 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你妹妹最近怎么样?”
“这段时间疗程效果不错, 人看着精神了很多。”
“是不是快结疗了?”
“估计再有个把月吧, 医生说,情况非常乐观。”
随意寒暄了几句,两人点了点头, 运动鞋与皮鞋交错走过。
推开门,病房内一片寂寥。
只有心电仪的声音在有节奏地跳动。
陈昉插着呼吸机躺在床上,剃光的头发已经长出短短一层青茬。
时光的流动似乎在他身上失效了,那张脸倒和最初昏迷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脱下宽厚的大衣和围巾,代熄因在床边坐下。
熟练拿起陈昉的手,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活动着手腕和手指关节。
喉中的声线十分柔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幻梦:
“我来告诉你个好消息,在我师父和郑局的支持下,下个学期我便如愿以偿到市局实习了,顺利的话,最多一年,就能正式成为你的同僚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轻快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很为我高兴?这顿庆功饭你得请吧?我可记在账上了。”
显示器里是平稳起伏的心跳曲线。
自从脱离危险期之后,这些数值指标已经很久没有变化了。
不上不下,卡在那里。
糟糕不了,却也好转不了。
“再有二十天就过年了,我爸妈要我去国外陪陪他们,你一个人在这儿不会孤单吧?”
把陈昉的手放在脸侧,代熄因用双手紧紧包裹住。
即便这只手没有什么温度,面颊只能汲取到微薄的凉意,他的心也能安定不少。
“或者,你跟我一起去也可以啊?”
说的是个问句。
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可惜,不会有答复。
呼吸机送出单调的气流声,病床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胸腔的起伏微弱。
也许根本就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代熄因却不在乎这些,自顾自说道:“哦,嫌太远不想去?也行,那你就安心在这儿休息,等我过完年回来再来陪你。”
说着,他把那只苍白的手移到唇边,印上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要是睡醒了……”最后一句话轻如耳语,“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拍国外的月亮给你看。”
*
盛川某私立医院。
同一片宁静悠长的冬夜多了份紧张。
手术中三个大字在LED屏上循环滚动,无限拉长了空荡的等候区。
一眼看不到尽头。
尤洋择和妻子坐在外面焦急等候着,坐不住,静不下,只能来回踱步。
不一会儿,祁志文也来了。
“爸。”两人不约而同叫了声。
西装都没换的祁志文脸上写满了担忧,第一句就问:“盼盼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您别着急,都没有人出来,顺利着呢。”祁颖扶着他坐下,随行的助理先行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除了煎熬还是煎熬。
随着屏幕上字眼变化,紧张被打破。
三个人一拥而上,迫切想知道一个结果。
主治医生从里头走出来,拇指一勾摘下口罩,面色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宽慰:“手术很成功,孩子目前没有大的问题,就是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多休息静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