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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燎烬[刑侦]》30-35(第3/12页)
昉有些头晕,又拿起第二瓶酒喝了两口。
“我们凭空也查不了什么。”他憋出一句。
“谁说凭空?”代熄因的思路异常清晰,“你是停职,又不是不能进入警局,偶尔去帮忙‘整理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令陈昉有些发怔:“这是违规的吧。”
“我知道啊。”代熄因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姿态,“但很多时候,因为规则定死了,只能从我们人身上寻找突破,比方说作弊不对,但个别专业的期末考试,老师却能提早给出所谓‘重点’的原题资料,或者是老师拼命拉高学生根本达不到的平时分,为了给出一个及格。大家心照不宣地用不同的方式‘作弊’,逃脱法律制裁,不是吗?”
不是吗?
不是吗?
是“不是”吗?
代熄因话成了钻进脑内的微小生物,肉眼看不见,但又切切实实存在。
这些微小生物爬来爬去,叫陈昉的头更加晕眩。
他不知道能回答什么,只好一个劲地灌酒。
转眼,第二瓶喝光,第三瓶见底,依次将瓶底翻转,再倒不出一滴。
扔了酒瓶,陈昉摇摇晃晃站起身。
代熄因跟在他后面,来到阳台。
“这些花,是清卿留下的种子。”他伸手触碰花叶,眼神温柔又迷离,“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培育着它们,看它们从小小的一点长成各色的花,又生出新的种子,如此循环往复,就像是生命的延续。”
“可是……没有一点办法。”他的肩膀仿佛被抽干了力量瘪下去。
“什么?”
“除了养活它们,没有一点办法。”
代熄因心口一堵。
“哪怕是当了刑侦支队长,又有什么用?”
陈昉试图摸索口袋里的烟。
可就算是把口袋翻出来,里头也空无一物。
两条手臂失重般垂在大腿外侧,连骨头都不剩。
“我没办法查三一四案,没办法为清卿讨一个公道,我恨真凶,更恨我自己的无力。”
望着他怀念曾经,自怨自艾,代熄因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
这种窒息不是被闷住般一下子喘不过气,而是身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眼看着周围被一毫升一毫升地注满水。
为什么老天要让他们一再失去珍视的人?
为什么该死人的不死?不该死的却死了那么多?
代熄因握紧拳头。
他砸烂了封闭空间,大量的水流倾泻而出。
浑身湿透,呼吸顺畅。
一股脑定了决心,他抬眼见陈昉取来了浇水壶,灌溉的时候却老是浇偏,都快全到地上去了。
索性拿过水壶,耐心地帮忙浇完了一盆一盆的花。
顺便强迫症发作,把这些花从高到低摆放整齐。
做完这些,代熄因的心情舒缓了不少,想要表达的几句话也捋顺了。
刚欲和陈昉坦明态度,一转头——
他在阳台角落,靠着墙根。
瞧着是睡过去了。
月光倾泻在他的脸上,流淌出本不属于他的脆弱。
代熄因收了声,与陈昉隔了一条边界坐下。
他侧目凝望着对方。
柔和放松的眉眼让他想起潜意识里,面具下素来都能保持冷静的目光,半明半暗的缩影又让他想起跑步比赛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甩得远远的脚步。
要追上那个脚步,也要处在那目光之中。
念头甫一冒出,代熄因没有细想便伸出手,不断朝陈昉的脸靠近。
他不知道这个行为有什么意义,但就是想要这么做。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陈昉皮肤的时候,闭着的眼睛眼睛毫无征兆睁开了。
代熄因几乎是一瞬间收拳抽回手抵在脸侧,连视线都别开了。
不过陈昉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套丝滑得比拟宣誓的动作。
他低低地说:“清卿,你又回来看我了?”
不由代熄因反应,他支起身子朝代熄因靠近,一伸手就摸上了右边的耳朵。
热量吸附着外耳,代熄因从头到脚僵住了。
脖子堪比机器人扭转,视线重新投向陈昉时,他已经靠的很近了。
“你什么时候耳骨也打了耳洞?”
他的气息打代熄因的耳朵上,又痒又麻。
像是被一群毛虫爬满了半边身子。
说不出当下是什么想法,也不清楚该作什么反应,代熄因的身体如火箭喷射般蹿了起来。
刚跨出一步要逃,手却被拉住了。
拉他的人用哀伤的语调问他:“为什么这一次,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这句话成了一条八爪鱼,从下往上缠住了他,让他寸步难行。
借着他的力,陈昉站起身,两个人的距离倏忽就缩短了。
代熄因不自然地后撤,但陈昉并未罢休,紧跟着向前。
空的浇水壶,壶嘴被不知谁的腿撞到,撒欢儿旋转了两圈,自由落体扎进了酒瓶的怀抱,发出多米诺骨牌的各种响动。
地面上的影子也加入了这场纷争。
一个影子倒退一步,另一个影子就靠近它一步。
退一步,进一步,一退,一进,一退,一进——
直到退无可退。
代熄因的小腿抵在了沙发边缘,陈昉再一用力,他就被压在了沙发上。
专属于另外一人的气息将他笼置,洗衣液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
各种清香压制着酒气钻到鼻子里,又在颅内跑了一圈。
背着光,昏暗的灯照不清楚陈昉脸上的细节。
但蒙不住黑漆漆的眼里装满的黯淡。
黯淡如沉石,在靠近时分外鲜明。
代熄因没再反抗了。
陈昉于是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一下下地摩挲着。
从轮廓到面庞,从肌肤到五官。
酥酥麻麻的,叫代熄因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还能察觉得到那些鸡皮疙瘩的冒出不是因为惊恐。
而是因为不知名的兴奋。
“别走了,好不好?”
恳求的话语绕耳响起,眸光中的温柔与深情溢出眼眶,滚落在代熄因的脸颊。
仅仅几滴竟然要将他艰难保留的理性淹没。
他分明没喝酒,可天地颠到过来。
云在下面飘,车在头顶开,男人是女人,女人是男人。
外头下着红色的雨,滴在蓝色的山上,里头十六边形的鱼缸外面,交|尾着两条会说话的鱼。
喉结动了一下,代熄因在混乱中看着那张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手紧紧抓住了沙发的垫布,要将其揉进掌中。
用来思考的脑袋比颜料更洁白,还涂抹不开。
呼吸快马加鞭,身体坚如磐石,纵观全局,他成了一个只会接受提线的傀儡。
沉沉的吐息打在下巴上,带着点湿意,又缠绵似的上行。
代熄因没有排斥,没有抗拒,也没有想过一旦接下去的事发生会代表什么。
空间被压缩成两个人的大小,连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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