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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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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鱼死网破!”

    他还没走到门口, 谢昭便道:“站住。”

    谢纨脚步一顿, 他僵了一瞬, 随即却转过身,眼圈一红, 低着头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谢昭,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头。

    “……”

    谢昭抬手,掌心缓缓抚过他凌乱的长发,目光却越过车窗,投向远处那片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回去吧。”

    他微微眯起眼, 望向那越来越亮的天光:“至少……不能将朕打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人。”——

    马车终于缓缓停住。

    太极殿的巍峨宫门,时隔五年,再一次映入谢纨的眼帘。

    朱漆依旧炫目,铜钉依旧森然,连殿脊上沉默的螭吻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大魏最受荣宠的亲王,而是被押回来的俘虏。

    这一路上,他未曾与沈临渊说过半句话。

    自从知道内幕之后,他原本对沈临渊还只是恐惧,现在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视。

    “无耻。”

    沈临渊唇边逸出一丝冷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下车。”

    谢纨“蹭”地起身,就要径直往外走,身后却传来沈临渊平淡的声音:“你忘了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

    谢纨脚步顿住,没好气地扭过头:“你想怎样?”

    沈临渊未答,只略微抬手,车帘外,那车夫立刻递入一条银质的锁链。

    谢纨胸腔里那点强撑的勇气,顷刻间被浇熄了大半。

    他眼睁睁看着沈临渊接过锁链,那修长的手指抚过光滑的链身,然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朝他的方向示意性地抬了抬下巴。

    “伸手。”

    谢纨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指甲陷进掌心。

    他心一横:就算要死,也得死得有尊严才行。

    于是他将两只腕子直直伸了出去,下巴微扬,带着一股就义般的决绝。

    沈临渊垂眸,拿起那根银链,慢条斯理地绕上他的一只手腕,链子在玉白的腕骨上缠绕两圈,又牵起另一只手腕,同样仔细地缚住。

    银链纤细,扣锁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如同银蛇般缠绕在腕间,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剔透。

    冷光流转间,竟不太像刑具,倒像是某种精心打造的装饰品。

    谢纨冷着脸,全然未觉那锁链在他人眼中的意味。

    沈临渊从座位上起身,玄色袍角无声垂落。他一只手掌探过来扣住了谢纨被银链缚住的手腕,就这样将谢纨带下了马车。

    宫门外,侍卫分列两侧,甲胄森然,仪仗如旧,与五年前他鲜衣怒马出入此门时,似乎并无二致。

    只是这一回,所有人恭敬的姿态,迎接的不再是备受荣宠的小王爷。

    猎猎风起,卷动玄色衣袂。

    众目睽睽之下,沈临渊步履未停,玄色衣袂掠过宫砖,径直将谢纨带往昭阳殿方向。

    那曾在一场烈火中化为焦土的宫殿,不知何时已被重建。

    琉璃瓦顶在晴空下流光溢彩,朱漆廊柱鲜艳夺目,仿佛从未被烈火烧毁。

    谢纨一时怔忡,被这过于熟悉的景象拽入恍惚。不等他神思归位,身侧便传来沈临渊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你要住哪边?”

    谢纨茫然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才意识到这是在问他要住在昭阳殿主殿,还是偏殿东阁。

    沈临渊却不等他回答,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自语般低声道:“罢了。”

    他稍顿,视线扫过谢纨腕间的锁链:“横竖你如今不过是一介禁脔,只能锁在寝殿深处,睡哪里并无分别。”

    “……”

    谢纨在心里给他比了一个中指。

    然而此刻受制于人,他到底将涌到唇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垂着眼默不作声地装鹌鹑。

    沈临渊抬手,修长冷白的指尖随意勾住垂落在谢纨腕间的银链。

    动作轻飘飘的,像牵住了风筝的引线。他转身,不疾不徐地朝昭阳殿幽深的主殿内走去。

    谢纨不由自主被牵引着迈步,腕间银链随着步履轻响,一步一颤,叩出细碎的回音。

    直至踏入内殿,他才发觉,不仅外观,连殿内陈设竟也复原得与昔日他居住时别无二致。

    谢纨忍不住用古怪的眼神瞥了身前的沈临渊一眼。

    这人……真是古怪的癖好?

    怎会有人将宫殿一丝不苟地复原成和仇敌旧居一模一样?

    对方恰在此时松了手,沈临渊抬臂,手指径直指向重重鲛绡纱,纱幔层层掩映后,隐约可见一张宽阔的沉香木床榻轮廓。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进谢纨耳中:

    “过去。”

    谢纨浑身轻轻一颤。

    他抬起眼,警惕地瞪向沈临渊,声音里绷着一丝强撑的硬气,尾音却泄露了细微的颤:“你……你要干嘛?”

    沈临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往前踏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更长,几乎将谢纨完全笼罩。

    “怎么?”他声音压得低缓,“先前在马车上,不是还颇有胆色,扬言即便我迫你为禁脔,你也绝不屈服么?”

    谢纨心里咯噔一下,心道,那不是故意恶心你个直男听得吗?谁知道你还来真的……

    如今事到临头,他虽面上强作镇静,指尖却已在袖中悄悄掐紧:“可……你后宫那么多人,为何偏要……偏要我一个男的……”

    沈临渊闻言,喉间滚出一声冷笑:“那又如何?”

    他略偏过头,烛光在侧脸投下半明半昧的阴影:“玩腻了,换换口味,不行么?”

    谢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心里那点强撑的壁垒,轰然塌了一角。

    ……我去。

    虽然他是喜欢男人不假,可他一直是做上头的那个啊……他都没有被人日过……

    而且谢纨一想到第一次被日就是被仇人日,就更伤心了。

    他目光躲闪,胡乱找借口:“我……我还没沐浴更衣……身上脏……我得先准备一下……”

    沈临渊将他的动作和每一丝表情变化都收在眼底。

    一想到这人是为了护着谢昭,才甘愿被自己带回魏都囚禁,心里那股无名火便又窜了上来,烧得他心口发冷。

    “好啊。”

    他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波澜,只那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像冰封的潭水。

    “我给你时间。”他朝寝殿侧方通往浴池与净房的门看了一眼,“你将自己好好收拾干净。”

    他顿了顿,最后几个字吐得缓慢清晰:“待我处理完政务,便过来。”

    “……”

    沈临渊走了,可谢纨一颗心仍高高悬着,迟迟未能落下。

    他立在原处,目光落在那扇通往浴池的门上,踌躇不前。

    思来想去,反正如今都已经被他关在这里了,早死晚死,终归是死……何况沈临渊的身材实属顶尖,睡了他我不亏。

    想到这,他觉得释怀了一丝,把心一横,进了浴池。

    浴池内暖雾氤氲,池水不知何时早已备好,正袅袅蒸腾着白汽,将偌大的空间笼罩得朦胧而不真实。

    预想中侍立两旁的宫人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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