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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40-50(第3/16页)
陵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一袭青衣温润如玉。
他的目光掠过沈临渊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在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停留片刻。
只见皮肉外翻,脓血交织,在昏黄烛光下更显狰狞,若不及时包扎处理,迟早溃烂发炎而死。
沈临渊没有理会他的话,洛陵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纱布,正要敷在他后背的鞭痕上,却被沈临渊不着痕迹地挡住:“不必。”
洛陵面色不改:“你也听方才聆风说了,他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要我务必为你治好伤口。若是王爷回府见你这般模样”
他顿了顿:“你死事小,怪罪在我头上可就是大事了。”
“不劳费心。”沈临渊不为所动,侧身避开,“皮肉伤而已。”
闻言,洛陵轻笑出声,他放下手里的纱布,退后一步靠在桌沿上,看着沈临渊:“你对我这般防备,到底是不愿示弱于人前……还是说,我不是你希望的那个人?”
沈临渊慢慢抬眼,无声地看着他。
屋内的空气不自觉凉了几分。
洛陵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如果今日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是王爷,你是不是恨不得伤势再重三分,好多得些怜惜?”
“出去。”
洛陵轻笑,目光转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我倒是能体会你的心境身在异国为质,眼睁睁看着故国蒙难却无能为力,这滋味想必很不好受。”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沈临渊:“不过沈公子该明白,让你沦落至此的,并非是我。”
沈临渊没有接他的话。
洛陵信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棂,任由飘洒的雨雾沾湿衣袂。他仰首望向漆黑如墨的天幕,轻蹙眉头,似是自语:“看来王爷今夜是不会回府了。”
闻言,沈临渊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偏了偏。
洛陵伸手接住檐下滴落的雨珠。雨声淅沥中,他的话语格外清晰:
“当年我在太医院当值时,每逢陛下头疾发作,王爷都会夜半入宫,彻夜守在榻前。这般兄弟情深,实在令人动容。”
沈临渊本能地抗拒这些话语,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让对方闭嘴。
放在桌下的指节微微收紧。
直至此刻,他依旧记得谢纨跪在地上的模样,与平日张扬恣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跪在地上,明红袍摆如牡丹花瓣般铺展,仰起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顺神情。
沈临渊从未想过,谢纨也会有那样的表情。如果说,他在自己和旁人面前像是一只骄纵顽劣的狸奴,那么在他兄长面前,就像一直乖顺任宰的羊羔。
沈临渊垂首,五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纱布。
他并不是在意他在谢纨心中与旁人无异的地位。
他只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甚至还需要他为了自己跪下来。
恍惚间,洛陵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再次响起:“说起来,王爷可是陛下亲手带大的,听闻王爷一直在宫里被养到十六岁,陛下才舍得让他开府立衙。在王爷心里,这世上,再没有人比陛下更重要。”
洛陵转过身,走到沈临渊身侧,拿起一旁的绷带给他处理后背处的鞭伤:“你我再如何,也不过是王爷身边的过客,如何比得上陛下与王爷血浓于水。”
沈临渊侧过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洛陵眨了眨眼,系好最后一个结:“实话实说而已,只是提醒沈公子要认清现实。你若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
沈临渊不语,目光却始终未曾从洛陵脸上移开。
半晌,洛陵慢慢直起身,迎着他的注视,一字一句,意味深长道:“沈公子应当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第43章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 窗外的雨声越发清晰可闻。
沈临渊眸光淬着寒意,看向眼前之人:“你究竟是谁,这般费心试探, 到底想做什么?”
洛陵神色依旧温润:“我不过是失了官职的前太医令,如今依附王爷度日的闲人罢了。至于想做什么”
他略作停顿:“自然是与你一般,有想求的事情罢了。”
沈临渊问道:“你在王爷的汤药里动了手脚?”
他语气平静,可这里面暗藏的寒意, 却比先前的所有言语都更令人心惊。
洛陵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沈临渊的意思,他笑了起来:“沈公子这是疑心我下毒谋害王爷,认为王爷的头疾与我有关?”
沈临渊不语,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洛陵弯了弯唇角:“若是我真的在王爷药里下了毒,你以为王爷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何况……”
他抬眼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王爷于我可是有救命之恩,若非他出手相救,我早已身首异处, 成了乱葬岗上一具无名尸。”
他微微一笑:“我自然是诚心愿意, 以此身报答王爷恩情。”
沈临渊冷冷地看着他。
见他不为所动,洛陵轻叹:“沈公子不必将陛下与王爷的头疾疑心到我身上。当年陛下自南疆归来突发头疾时, 我尚在稚龄, 这头疾无论如何也怪不到我头上。”
他这话倒是不假, 若按年龄,当时的洛陵只有十一二岁左右。
沈临渊道:“那你今晚与我说这番话, 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沈公子是北泽人,或许不知。”
洛陵转身,眸中泛起追忆之色:“先父洛明渊,曾侍奉过先皇与当今圣上两代君王。他十三岁便精通医理,当时家祖正任太医令, 父亲本可顺理成章入职太医署,可他却……”
他顿了顿:“……选择了悬壶济世,云游四方,专为那些贫苦无依的百姓诊治。”
“那时父亲虽未入仕,却已名满天下。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为报救命之恩,在随他学成医术后,也纷纷追随他的脚步,四处行医济世。”
洛陵叹了口气:“这个习惯,即便在他后来担任太医令期间也未曾改变。每逢休沐或不当值之时,他总会带着药箱前往城外的城隍庙,为那里无家可归的人义诊。”
沈临渊目光微凝:“你说的这些,与你所求之事又有何关联?”
洛陵笑了笑:“我很快就要说到了。”
“后来在父亲的教导下,我十岁时就背着他亲手为我打造的小医箱,随他四处行医。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直到陛下南征归来,带回了一批样貌奇异的奴隶。”
沈临渊侧头看向他,洛陵凝视着窗外的雨幕,陷入回忆:“那是一群白发苍苍的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是一头银丝。其中一人,令我印象格外深刻。”
他微微蹙眉:“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被单独关在一个铁笼中。与其他仅被束缚手脚的奴隶不同,他双眼被蒙,口也被口枷堵住。押解他的官兵,即便隔着牢笼,依然对他很忌惮的样子,不敢离牢笼很近。”
沈临渊静默不语,眸色却深了几分,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有接话,而是听着洛陵继续往下说。
“那本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我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一个月后,我随父亲再次前往城外的城隍庙施粥。父亲照例将热粥分发给饥民,而在那些争抢食物的人群中,我注意到了一个异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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