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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100-110(第8/23页)
生疼。然坛上太后与少帝始终仪态端方,动作一丝不苟。
礼成时,虞满随着众人再次跪拜山呼。起身时余光瞥见坛上——太后正微微侧首,对少帝低声说了句什么,少帝垂眸应着,母子二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之后的宫宴设在麟德殿。命妇席与官员席以屏风略作分隔,实则声息相通。
虞满谁也不识,只安静用膳。倒是她右侧席上两位夫人似是旧识,自落座便低声交谈,言辞间颇多京中秘闻,她偷听的一愣一愣。
“……听说张家那桩婚事,彻底黄了。”穿绛紫袄裙的夫人忽然压着嗓子道。
另一着秋香色比甲的立刻接口:“可不是!吏部徐尚书家的嫡女,那是何等心高气傲的主儿?偏看上了张御史那个榆木疙瘩,说动徐尚书亲自去探口风,你猜怎么着?”
“被撅回来了?”
“何止!张御史连徐尚书的面都没见,只让门房递了句话,说是无心婚事,恐耽误令爱。徐家姑娘不死心,前几日在翰墨林书铺堵着人,亲自去问,结果……唉,也是没脸。徐尚书这下可恼了,张谏此人本就两头不靠,太后不喜他迂直,陛下嫌他不知变通,如今又得罪了吏部天官……”
绛紫夫人轻哼:“徐尚书掌着官员考课铨选,虽动不了御史台的职,可这升迁外调……张谏这回,怕是要吃足苦头。”
虞满执箸的手微微一滞。原来那日在翰墨林见到的贵女,竟是吏部尚书之女。
宴散出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虞满的马车刚驶出宫门不远,便瞧见前方道旁停着一辆青帷小车,车旁立着一人,正是张谏。他似在等候自家马车,一身御史官袍在暮色中更显清寂。
虞满让车夫缓行,停在他身侧,掀帘轻唤:“张大人。”
张谏闻声转头,见是她,神色微怔,随即拱手:“裴夫人。”
“方才宴上……偶然听得些闲言。”虞满斟酌词句,“世事纷扰,难免有不如意处。大人清风劲节,自有公论,还请……宽怀保重。”
她说得含蓄,张谏却听懂了。他静静看了她片刻,那双总是寒潭般的眼中,极淡地掠过什么,随即又沉静下去。
“多谢夫人。”他声音低沉,却清晰,“些许琐事,不足挂怀。”
两人并无多言,各自登车离去。
回府后,虞满左思右想,待到裴籍深夜归府,还是将日间听闻一五一十说了。
裴籍正由着她伺候更衣,闻言动作未停:“夫人的意思是?”
虞满凑到他面前,再三措辞道:“张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且确有实才。若因这等私怨被吏部刁难,实在可惜。我知此事或许让你为难,但能否想个法子,帮他周旋一二?”
裴籍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垂眸看着虞满。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此刻幽深难辨。他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段时日我连府里都极少回,你与我说得上话的时候寥寥。今日好容易得空坐下,你与我说的……便是这个?”
虞满一怔,看出他似乎了吃味,赶紧哄他:“我……”
裴籍却笑了。
“罢了。”他打断她,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指尖微凉,“夫人所求,我哪一回没有应下?”
虽然这话没少听,但虞满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年后,裴籍愈发忙碌,权势日盛,行事也日渐狠厉,少帝不管,太后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虞满时常见他深夜回府,官袍上沾着不明所以的暗渍,有时是墨迹,有时更像是干涸的血色。
虞满只是在某个深夜,见他起身出去议事就忽然想到从前系统说的话。
他越来越像原著后期描写的模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温润表象下,是令人胆寒的冷酷与算计。
直到二月末,官员外调的旨意陆续下达。
虞满特地让顾承陵去打听详情。但顾承陵带回的消息让她心沉谷底——张谏被调往岭南邕州下属一个名为漳乡的边陲小县任县令。
那地方湿热多瘴,毒虫横行,历来是官员流放之地,十人去,九人难返。
当晚裴籍回府用膳时,主动提起了此事。
“张谏外调邕州,旨意已下。”他语气寻常,为虞满夹了筷她爱吃的清笋,“吏部呈报时,我瞧过。那地方虽偏远,却是历练之所。我也已派人打过招呼,当地州府会酌情照应。”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虞满:“只是这最终核定……是过了陛下的眼。君命难违。”
虞满抬眼,静静看向裴籍。烛光下,他面容依旧温润,还带着点歉意。
三月初六,张谏离京。
虞满还是去了。
在城南十里长亭,她让马车停在道旁,带着文杏静立等候。
辰时末,一辆简朴的青篷马车缓缓驶来,车前除了一名老仆打扮的车夫,便只有张谏与其忠仆五叔二人。
张谏依旧是一身深色布衣,只是细看之下,衣摆袖口竟用暗红色丝线绣着疏落的海棠花纹。
他看见虞满,示意停车,下车走了过来。
“裴夫人。”他拱手,神色平静。
虞满让文杏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递给五叔:“一些常用药材,南方湿毒,或许用得上。”她又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夔州带来的清凉油方子,防蚊驱瘴,效力尚可。”
文杏递过东西,默默退至一旁。
张谏并未推辞,只道:“多谢夫人费心。”
虞满摇头:“没能帮上忙,反倒……”
“夫人心意,谏心领了。”张谏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清晰,“昔年救命之恩,此番便算两清。日后,夫人不必再为此介怀。”
虞满能听出来,张谏是不想让自己再惦记那件事。
张谏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春风拂过,扬起他鬓边几缕散发。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许释然,更多的是某种沉淀多年的、终于说出口的怅惘。
“虞娘子。”他换了称呼。
虞满微微一怔。
“其实我第一回见你,”张谏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在街市,是在山青书院那株老海棠树下。”
他顿了顿,所有情绪归于沉寂。
“告辞。”
“望娘子,珍重万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马车。春日稀薄的阳光落在他背影上,那身绣着暗红海棠的深衣,在风里微微摆动。
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虞满仍立在原地。她没有上车,只对文杏道:“你们先回府吧。我走走。”
文杏担忧地看她一眼,终究应下,带着马车离去。
虞满独自沿着长堤缓步而行。初春的柳枝刚抽嫩芽,河水泛着淡淡的绿。
她走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才折返向城门方向。
裴府门前,裴籍竟立在台阶下。他似已等了许久,肩头落了些许柳絮,在暮色里显得身影寥落。
见虞满回来,他什么也没问,只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
虞满任他牵着,一步步走上台阶。迈进门槛时,她忽然开口,主动汇报:
“我去送张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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