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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暗恋有佳期》130-140(第3/15页)
在林辉恰巧有事前来询问,这场关于“今年有多少年终提成”的对话才草草了结。
心里挂着事,时间便过得比平时快些。
临近傍晚,何铭把整理好的资料交托给顾旭峰,又事无巨细地嘱咐了一通才提前下了班。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时,灰扑扑的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粒子。细小的冰晶砸到车窗上噼啪作响……这样森冷的天气,让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冬日。
也是这般晦暗的天光,他接到了母亲遇难的消息。
强摁下心头的坠痛,他将目光瞥向手机界面。下午六点整,这个时间……祝流双应该已经安全到家了吧?
可今天实在特殊,何铭不放心她。
于是,他靠边停了车,给她拨去电话。
“嘟——嘟——嘟——”机械的提示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得清晰。他连拨好几遍,电话都无人接听。
眉峰耸动,他心脏蓦地一紧。
她被困在路上了吗?还是……
不,她应该只是在忙,没听见手机铃声而已。何铭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瞎想,再起步时,车速却飚到了最高限速。
一路“狂奔”,抵达春华里。
祝流双的电话却始终没有回拨过来。
何铭忧心忡忡地停好车,径直去了地下一层。小区里有规定的电动车停车位,他一辆辆扫过去,终于在一众花花绿绿的电动车里找到了他所熟悉的那辆。
幸好!
他舒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既然电动车在
充电,那就代表她已经安全回家了。心里想着,他以最快的速度折回电梯口,直奔五楼。
正是下班高峰,电梯里挤了好些人。他刚走进去,又有一位推着婴儿车的中年女人跑过来。躺在车里的婴儿正哇哇大哭着,若换作平时,何铭兴许会走出电梯,把空位让出去。可眼下,他只觉得婴儿的哭声聒噪吵闹。
中年妇女和她的婴儿车被缓缓合上的电梯门隔绝在外,世界总算是清净了。几分钟后,电梯停在五楼,何铭从里边快步走了出来。
楼道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混在阴郁的风雪里,给这个冬夜添了一份人情味。
他未在门口多作停留,便按了密码开门进屋。
奇怪的是,整间屋子陷在浓稠的黑暗之中,静得出奇。
玄关处的感应灯微弱地亮起,何铭怔了怔,试探着寻找祝流双的身影:“流双……你在家吗?”
沙发处倏地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窣声,他猛然转头,视线落到昏暗的角落里。那儿正蜷缩着一团模糊的人影,女人双膝屈起,将身体折叠成婴儿的姿势。
他明明连她的脸都没瞧见,却笃定地以为她在哭。心脏骤然刺痛,像被突然横出的一只手攥住了似的。
何铭低头换好鞋,手指摸向墙上的中控开关。
“别开灯——”猝然间,女人的声音划破黑暗,隐隐掺了一丝祈求,“学长,别开灯……”
手指在半空中僵持住,他定定地注视着那团瘦弱的身影。
良久,才迈开步子,就着玄关处的昏暗灯光一步步走向她。
————
祝流双没料到,何铭会回来得这般早。
在她的预想里,他开完会到家起码得九点。可事实上,他只比自己晚到了半个多小时。
这一天她过得浑浑噩噩,准点下班后便骑了车匆匆往春华里赶。
天气预报说晚间有百分之五十的降雪概率,她人刚开进小区大门,天空中便下起了零星小雪。
她懒得穿雨衣,干脆就淋着雪开进了地下车库。
等乘坐电梯回到暖意融融的家里,外边的雪已经下得有些大了。
站在阳台上发了许久的呆,大概是触景生情的缘故,她的神情逐渐恍惚。
她约摸记得,父亲出意外那年菰城也在下雪。她和母亲坐在湖岸边从白天等到黑夜,再从黑夜守到白天,手脚都冻僵了,眼睛也熬红了,最终等来的却是父亲浮肿的,面目全非的遗体以及其他遇难者家属哭天抢地的哀嚎与唾骂。
她和母亲自然也跟着哭了,哭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可即便如此,她们也只敢无声落泪,生怕自己的一星半点声音惹来旁人的憎恶与厌弃。
往事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祝流双下意识地摸出手机。
在她手机相册里藏着一个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隐秘相册,那里收藏着从小到大她与父亲的全部合影。
从头划到尾,统共也就十来张,最后一张还是父亲的遗照。
那时候,数码照相机对于普通工薪家庭而言是奢侈品,他们家自然舍不得买。只有在祝流双生日时,一家人才会来到照相馆照几张相片留念。父亲不爱拍照,因而他们拍的大部分合照里都只有她和母亲。
“爸……又一年过去了,我好想你……”抚摸着相片里面容和蔼的中年男子,她喃喃道。
怎么可能不想呢?父亲过世时她才十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父亲走后,她和母亲的生活过得一团糟。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是恨他的。
恨他为何要死守着规定,不让那个闹事的乘客下车。如果当时他懂得变通一下,或许祸事就不会酿成。父亲安然无恙,她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被父母全心全意呵护着的女孩。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祝流双含泪退出相册,将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反正何铭还没回家,她便放任自己沉浸在思念父亲的苦楚之中。
以往每一个父亲的忌日,她都是这么过来的。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然后闷头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她还是那个坚强、无所畏惧的祝流双。还是母亲眼里懂事乖巧,善解人意的好女儿。
男人的脚跟擦过大理石地面,“踏踏踏”的轻响离她越来越近。
很快,身边的座位陷落了一块。
她虽然低着头,却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靠近。男人坚实有力的胳膊悄然攀上她的后背,尔后慢慢环住她的肩膀。
“流双……”他压低嗓音唤她。
玄关处唯一的那盏灯熄灭了,整间屋子陷入彻底的黑暗。祝流双从膝间抬起头,眼神空洞地问他:“这么早回来,会开完了吗?”
“嗯,开完了。”男人语气平静地说,“你让我早点回来,我哪有不听的道理?”
情话被他说得一本正经,闻言,祝流双的眼神找到了聚焦点。
“说得好像我有多强势似的……”她敛了神,语气严肃道,“学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何铭明知故问。
祝流双顿了顿,说:“今天是我爸的忌日。十六年前的冬天,他死于一场交通事故。”
何铭没有接话,也没有偏头看她,只是在她说完后,无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尔后,他轻轻掰过她的脑袋,让她靠到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很宽阔,稳稳地承载住了她沉重而混沌的脑袋。
祝流双神情哀伤地靠在他肩上,像一只无处落脚的孤鸟依偎进枝桠的怀抱。
“想叔叔了?”
“学长知道那场事故是如何发生的吗?”她答非所问道。
“你想告诉我吗?”男人并不催促她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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