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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暗恋有佳期》60-70(第15/17页)
这一晚折腾得祝流双筋疲力尽。
人民医院急诊内科的病人排了两道长队,大部分是咳嗽发热的。轮到顾春玲看诊时,医生简单询问了几句便开了几张单子。
抽血,做B超,测核酸,到处都要排队。
做完检查后等待结果出来又要经过漫长的时间。
临近午夜时,核酸结果出来了,甲流“阳性”。
祝流双从取药窗口拿了几种药走回等候区。
“一会儿上车后,您先把特效药吃了,这个要越早吃越有效果……”
顾春玲搓着手,往边上位置挪了挪:“小双,你跟妈离远点。”她怕把病毒传染给女儿。
“我戴着口罩呢……再说,医院到处都是病毒,咱们赶紧回家吧!”祝流双无奈道。她搀扶起母亲,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慢慢地往外面走。
这一来一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潦草地洗漱后,瘫倒在床上。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而这一晚,同样备受煎熬的还有何铭。
白天他收到主治医师发来的微信,告知他该用的药都已经用了,可谢静之依旧高烧不退,这样下去情况不容乐观。
明明前几天他还在兴高采烈地期盼接外公出ICU,才几天的功夫,老人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下午,他刚进去探视,病床边的机器忽然发出尖锐刺耳的翁鸣声。血氧饱和度和血压直直地下坠。
护士小跑过来查看,面露凝重:“家属请立刻出去,我们要实施抢救。”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脚步声聚集。何铭被白色的人墙推着往外走,他眼神木讷地盯着玻璃窗内医护们忙碌的身影,背上激起一阵寒颤。
这让他想起十五岁那年那个寒风刺骨的冬日。当警察把母亲遇难的消息告诉他时,他的世界恍然间暗无天日。
ICU外,几个提前穿上防护服的家属被护士挡在了门口。
“各位,现在里边正在抢救,接下去的探视推迟半个小时。”
家属们仿佛司空见惯了如此场景,默默地各自散开,无人有异议。
何铭缓慢地走到墙边,挨着地面瘫坐下来。医院地板渗出冰冷的寒意,不住地往血肉里钻。他用手蒙住脸,尽量不让在眼眶里打圈的泪水掉落下来。
这时候,“听天由命”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脑海中晃过玻璃窗里的一幕,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死气沉沉地躺在病床上,医护围了一圈。肾上腺素,除颤仪轮番上场,与死神开始了拉锯战。
他不忍再看这样的画面,那样的痛苦,外公已经承受了一个多月。
何铭开始后悔,怀疑,自己竭尽所能地让外公活下来究竟是对还是错?
半小时后,ICU的感应门开了,主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他摘下面罩,语气沉重地告诉他:“目前,谢老算是抢救过来了。但我们不能保证他接下来的情况……可能下一次抢救就在几个小时后。总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喉咙里被艰涩的砂纸刮过,他一丝声音都发不出,只好无声地点头。
“通知一下家里人吧……”医生欲言又止,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等医生离开后,何铭重新回到方才靠坐的地方,低头拿出手机,一时间却不知该把电话打给谁。
手机屏幕上有许许多多的未接来电,祝流双的,顾旭峰的,林辉的,叶行之的。可他仅是麻木地点了删除,一个都未给他们回过去。
他们家亲戚不多,外公有个妹妹,年轻时嫁去了海市。因为距离的关系,平日里两家走动不算勤快。外婆家那边,随着几个年长的老人离世后,小辈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来往了。老两口育有一子一女,儿子一岁时便因重度肺炎去世了。何铭只在照片上见过这位早夭折的舅舅。至于他的母亲……
思来想去,他还是给远在海市的表舅打去了电话,希望他们能尽早赶过来见老人家最后一面。
他没吃晚饭,就这么一直呆呆地在ICU外守到深夜。
有位打扫卫生的阿姨见他形单影只,好心劝说:“小伙子,晚上地板凉,你还是去椅子上坐着吧,别熬坏了身子。”
可何铭充耳不闻,像一具提线木偶般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午夜时分,表姑婆一家老小从海市赶来了,和他们一道走向他的还有他的父亲,以及叶行之——
作者有话说:谢医生要杀青了,难过[托腮][托腮]
第70章 事与愿违
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在几位小辈的搀扶下走到面色凝重的年轻人面前,她弯下本就佝偻的腰背,心疼地拉住何铭的手,颤巍巍地说:“好孩子,这些天辛苦你了……”
他垂下头,目光像陈旧卡顿的机器,缓慢而无力地掠过每一张熟悉的或不熟悉的脸庞。
“姑婆。”何铭的嗓子变得喑哑。
“现在里边什么情况了?”着急问话的是他的表舅。
嗓子里似拢着一团火,每说一句便灼伤他一次:“一个小时前,开始第二次抢救。”
众人交换一个沉重的眼神,纷纷把视线投向ICU冰冷的大门。
叶行之站在人群的最后头,他本想上前告诉何铭一声,祝流双在焦急地寻他,最好给人家回个电话,报声平安。可此情此景,却让他再难开口。
【流双,何铭哥在医院,谢老生命垂危。】
默默给祝流双发完消息,他摁灭了手机。
凌晨两
点,重症监护室的门突然开启。距离谢静之开始抢救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11床家属,过来一下。”护士四处搜寻到何铭的身影,低声呼喊着。
何铭“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走上前,其他人也跟着一拥而上。
“11床,怎么样?”
“护士,请问情况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吗?”
……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那一双双眼睛里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可惜,回应他们的是护士无奈的摇头。
燃起的火苗顷刻间熄灭,一张张脸耷拉下来。白发老人尖叫一声,哭得撕心裂肺。悲伤蔓延至周围人的眼里,有人小声啜泣起来,接着,哭声连成一片。
唯独那个在病房外日夜坚守了一个多月的人,未曾发出声音。他灰败的脸上毫无生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干涸如枯井。
负责抢救的医生都曾与谢静之共事过,他们面上难掩哀痛。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谢老年事已高,能在里边坚持这么多天,实属不易。进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何铭机械地点了点头,跟随医护的脚步走进ICU。
谢静之还留着最后一口气,所有生命体征都靠仪器吊着。他的嘴唇发紫,浑身插满管子的模样刺痛了何铭的眼。
他艰难地走到病床边,俯下身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老人浮肿的脸。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上外公紧闭的双眼,抚过爬满斑斑点点的面颊,企图将老人的一丝一毫都刻进脑子里。
病房里,呼吸机上下推动的声音不断响起,偶尔还有其他病人痛苦的呻吟传来。何铭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他歪斜着脑袋,目光直直地锁在沉睡的外公身上。
起初,他麻木而平静。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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