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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娘子何日飞升》180-190(第15/20页)
而绿水巷的闻道书舍的那些女学生,却不能没有她这个女先生。文玉无声地点点头,似乎有些明白周先生的选择。
“所以……你拒绝了闻彦礼的邀约。”文玉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周乐回的双眼。
那双冰雪冷霜一般的眼睛,如今满含热泪,往日的冷静自持渐渐解冻,却又传达出令人无法忽略的决绝。
“我给他回信,告知他日后不必再写信来,从那时起,他做他的探花郎,我开我的小学堂。”
周乐回闭了闭眼,掩盖住眸中微红的色彩。
“分道扬镳,从此陌路。”
话音落下,似夏日的骤雨忽来,轰隆隆的雷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头,潮湿闷热一齐涌上,将人的胸腔占满,令人喘不过气来。
在场的诸位一时之间皆是缄默不语,无不为之伤怀感慨,但唯有一人似乎游离在众人之外。
“既已做好了决定,又为何夜半出行、独自垂泪。”
荇荇眼帘半阖,浓密的睫羽投下一小片阴影,令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你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第189章
内室风声渐息,唯烛光寂寥,直至荇荇话音落地,也不见有人出声。
“我……”周乐回低垂着眼眸,其中伤情不言而喻,“‘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我虽写信回绝了他,做出了遵从本心的决定。”
周乐回话音一顿,再开口已是说不出的哀戚,“可一想到从前读书习字的时候,在先生面前许下的共建江阳、广开学堂的誓言,到头来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山盟不再,海誓难寻。”
文玉抿唇不语,她似乎能想见,无论再如何利落决断、再如何冷静自持,真到了这样的境地之中,恐怕也会忍不住烦忧罢。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企图将纷乱的思绪理正。
可诸事交杂,如同解不开的毛线球一般缠绕在一处,令文玉很是苦恼。
一旁的宋凛生见状,只轻轻靠近文玉,在宽大的衣袖遮挡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榻上的荇荇眸光轻动,向来波澜不惊的眼扫过文玉二人,终究是再难平静。
“白日里要在书舍讲学,自是诸多不便,夜里归家,又恐惹父母担忧。”
周乐回无奈地叹息一声,“是以我才会在夜半之时,去远水河畔散散心,权当排解一二罢了。”
才会落下那一滴滴不肯显露人前的泪水。
话到此处,即便不再说明,在场的众人也能知晓其中的意思。
两小无猜,天各一方。
纵使是不悔离分,却难以毫无触动。
“你是……因为排解……而落泪。”荇荇迟疑着,说话也变得犹豫起来,“而并非……”
“并非闻彦礼不肯回江阳。”周乐回接过话头,不再哽咽,语意更是相当决绝,“物是人非、当时难再,排解心中感慨而已。”
此言一出,已将周乐回心中所想阐释得清楚明白,众人心中有了计较,皆会过意来。
唯有一人沉默不语,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荇荇。
文玉抬眼奇怪地看了一眼榻上之人,如今周先生已将个中缘由讲清,荇荇姑娘怎么倒一言不发了?
“怎么?哪里不对吗?”文玉眉心微蹙,出声提醒道。
荇荇半分眼色也未曾分给文玉,只抬眸凝视着凝眉不语的周乐回。
“我……只当那闻彦礼一朝富贵便忘却前情,是个十足的负心汉。”
荇荇语气淡淡,可话中的迷惘却难掩。
她似乎在诉说着什么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
“既惹得你伤心垂泪,想必你并不想与他离分,可你既然不愿与他同去上都……”
照她如此说……
文玉心中咯噔一声,后头的话她似乎可以预见。
“我便只好寻个法子让他回江阳陪你,免得你……夜夜啼哭。”荇荇面色不变,一副理所应当的做派。
话说到此处,文玉已然猜到了大半。
妖精鬼怪,有术法灵力傍身,若想要寻常凡人供其驱使,确实是易如反掌。
闻彦礼那言行无状、魔怔癫狂的疯症从何而来,似乎是显而易见。
但文玉心有疑虑,仍是难以置信地追问道:“你的法子……不会是……”
荇荇有一瞬间的静默,貌似很是难以启齿,片刻之后她别过脸去,轻咳一声说道:
“失心咒。”
“失心咒?”彦姿眸光亮了亮,“那是什么术法?”
他道行尚浅,自是见了什么都觉得新鲜。
文玉闻言却是松了口气。
这失心咒她曾在春神殿读到过,是一种令人失去本心、所思所想全由下咒人所控的术法。
下咒人可随意改换中咒人的记忆、梦境,哪怕是其亲眼所见之物也有可能是下咒人故意展现出来的幻影。
时日一长,中咒人便难以分清现实与幻想。
真真假假交错、虚虚实实重叠,自然也就如同寻常所说的失心疯一般言行无状、痴傻癫狂了。
而在凡人眼中,便像是发了癔症,毫无破绽可言。
不过,虽是如此,却还不至于伤人性命。
可这些文玉倒是不便说出口,只能沉默着等待下文。
荇荇头也不回,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可她话中却出现了不自然的停顿。
“不过……不过是将他答应周娘子的话夜夜在他耳畔回响,也叫他尝一尝夜不能寐的滋味。”
凡人不是最讲究敢作敢为,闻彦礼既然能做出背信弃义之举,便要做出自食其果的准备。
文玉心思一转,难怪那日她同宋凛生夜探闻宅,闻彦礼会絮絮叨叨地说那些话。
想必那些话便是他从前常同周先生说的,再加之失心咒的效用,便令他难以忘却、时时记起。
周乐回闻言一怔,半晌过后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轻轻转目去看身侧的文娘子,张了张口却并未出声。
文玉当即会意,安抚般地握了握周乐回的掌心,随即转脸朝荇荇问道:“然……然后呢?”
荇荇轻哼一声,似有不屑,“然后他做不了他心心念念的探花郎,便只能打道回府、重返江阳。”
“如此一来,闻彦礼便能与周先生重修旧好、亲密如昨,两人放下嫌隙、恍若当初?”文玉心中虽讶异万分,却还是耐着性子接过荇荇的话往下说。
“自然。”荇荇不明所以地看了文玉一眼,“也算是了却周娘子一桩心愿。”
他当时便是想的如此简单,只想使个法子让闻彦礼重回江阳,却失了分寸,考虑不周。
言罢,荇荇的目光暗淡下来,连带着嗓音也染上三分低沉,“只是……我也是今日才知——”
荇荇的目光转向周乐回,其间的歉意夹杂着疑惑、犹豫混合着踟蹰,很是晦明难辨。
“这并非你心中所愿。”
四目相对之间,周乐回眼睫颤动、眉心蹙起,她往日霜雪一般洁净的面庞开始浮上松动之色,再不复冰冷。
文玉想起方才在河滩之上,曾听周先生和荇荇说什么从前现在,想必便是闻彦礼从前与现在的两种状况了。
面对荇荇和盘托出的个中真相,周乐回并未气恼,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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