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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娘子何日飞升》110-120(第6/16页)
“只待事情查清,他们自然也会有他们的去处,你无需担心地饭也吃不下。”
申盛却是摇摇头,极目望去,不知在看些什么。
“我只是在想,与我相识多年、收留我至今的赵大哥,与今日船上的程……程大哥,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陡然听见这样的消息,带给他的震撼是不言而喻的,甚至要比程廉拉他垫背一事更令他难以接受。
这些年商队来来往往,去过的地方不计其数,行过的路程难以衡量,他们这些兄弟朝夕相对、密不可分,可他竟然不知,赵大哥的身上竟有如此多的秘密。
他究竟是谁呢?
是赵阔,还是程廉?
思及此处,一声沉闷的叹息重重落下,申盛原本仰起的头,也垂了下来。
只是斯人已逝,再纠结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是与不是,全在人心。”文玉轻声说道。
“人心?”申盛的疑问在夜色中飘荡。
“对,人心。”文玉抬眸与申盛对视,“给你生路收留你的是赵阔,给你似路拉你垫背的是程廉,是与不是,全在你如何想罢了。”
“我如何想……”申盛喃喃,他往日自然是全心全意只当他是赵大哥,而今日他被抓去拦在那人身前的时候,是真的不知该将他当作何人。
这是赵大哥吗?不是。
可这是程廉吗?他却又不愿相信。
他追随赵大哥多年,却没想到到头来竟会受到此番对待,难不成,从多年前赵大哥收他做管账的时候,就想好了会有今日吗?
“人若是一心想着昨日之事,便无法腾出手来过今日。”文玉的声音好似山林之泉,淙淙有声,“不论他是赵阔还是程廉,对于你来说,收留你是真,让你送死也是真。”
“可你不能一直沉溺于这真真假假之中,水也不喝、饭也不吃。”文玉伸手,在那食盒边沿轻叩两下,“难不成你真打算怀念昨日,荒废今日,今日过了没明日?”
凡人之命,不过匆匆几十载,哪里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呢?日落西山,还会见面,海水东流,再难回头,待到光阴消逝,怕是悔之晚矣。
“我……”
“你有些伤怀实属常事,换做任何人,如你这般突逢变故,都会接受不了。”
文玉话锋一转,接着说:“但人能回头看,却不能回头走,你得想想脚下的路。”
“我有什么脚下的路,原先不过是跟着赵大哥维持生计,现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还是回原籍……”
后面的话,申盛没有说出口,想来这些事生的匆忙,他恐怕还没有想过后头的事。
文玉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有不忍,“我有个办法!”
“你通文墨,又有学识,先前不过是暂时跟着商队做营生。”文玉想起先前在后土庙同宋凛生商量的事,一时间有了想法,“不如趁此机会,别再做什么账房了。”
“宋大人与我打算修一间书院,让家中的弟妹们也能识文断字,你既是个有学问的,不若来做教书先生?”
申盛眸中光亮渐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文玉,说道,“教书先生?”
“是呀!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想考取功名、报效家国,日后你若进京,我和宋大人给你准备盘缠。”
文玉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注意自己话里话外,早已将她和宋凛生捆在了一处,全然不觉得有何不妥。
第115章
夜色渐浓,星子稀疏,本就寂静的同知院在虫鸣风动之下,更是落针可闻。
内室,上首空无一人,宋凛生和贾仁分列两侧,不知何时到来的穆经历垂手而立,不偏不倚地正站在二人当中的空地上,却也是不置一词。
丝丝凉意顺着扶手爬上宋凛生的两臂,他翻转手掌正习惯性地往桌案上去取茶盏之时,却扑了个空。
回想起头一回来贾大人这同知院,宋凛生的眼睫敛着,眸光轻动——
那时候院中的贴梗海棠开得正盛,这内室更是茶热水温、香雾缭绕,一派春风得意的势头。
今日却是席冷榻凉,连个看茶的也无。
是了,今日贾大人身旁那个阳生不在,自然无人料理这些事务。
宋凛生眉心一动,照说阳生从宋宅出来,早该折返,这会儿应该已然回了江阳府衙才是,他离去得早,没理由会落在他和文娘子后头。
不知道他人现下在何处……
宋凛生面上不动,双手状似不经意地理了理衣袖,动作间,目光撇过地上那摊墨渍,继*而扫到贾大人的脸上。
“凛生记得,那日似乎就是在这个位置,贾大人收到了那封写着‘贾仁吾兄’的书信。”
宋凛生话口一顿,却是不再看贾大人,微微侧着头,两指轻叩着太阳穴,有一搭没一搭地动作着,似乎正全神贯注地回想那日的情境。
“当时贾大人对于信中所写,可是‘毫不知情’,”宋凛生手上动作不停,似乎此事并不是什么石破天惊的难题,“可今日之景,在座的你我皆已得见。依那人同大人的熟稔来说,看来——”
“贾大人所言不实。”
至少,并非半句虚言也无。
宋凛生的话音落地,似乎上下回弹了几瞬,叫那尾音颤动,萦绕在他三人之间。
这话扫进一旁的穆经历耳中,他仍是不动声色地站着,并不偏帮宋凛生或是贾仁两者当中的任何一个。
只是他来江阳任职这一岁有余,所认识到的贾大人,似乎并不会做出今日之事。
思及此处,穆同也不由得转动眼睫,将目光向右侧的贾大人投去。
只见贾仁身上不见往日里的神采,如今看来总有种叫人难以忽视的颓然之气,不过好在他坐得笔直,身板仍是十分端正。
“呵——”
一声轻笑自贾大人唇齿之间逸出,似乎再也忍不住般,片刻停顿之后,他索性扯开嘴角笑了起来。
“宋大人好记性。”
“既然是好记性,想必宋大人还记得,那日在此处宋大人不也说,文娘子受了风寒,在家中养病。”
言罢,贾大人充满戏谑地睇了面对着的宋凛生一眼,这位宋知府出言如刃,他也不会落于下风。
宋凛生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动。
那日他为保文娘子清白,并未据实相告,确有此事不假。
而今日,文娘子却现身于河滩之上……
宋凛生也笑了起来,笑意较之贾大人更甚,他二人一派轻松,好似寻常的谈天说地一般,全然没有丝毫针锋相对的意思。
穆同就这么杵在中间,目光在他二人之间逡巡,这一回合,看来是难分伯仲。
正僵持着,只见宋凛生从袖中抽出一封公文,泰然自若地翻看,似乎也并不打算接话,更不预备解释。
那副悠然闲适的模样,令穆同也不禁咋舌,宋大人此番情态,若是换了躺椅,怕是能摇晃起来。
他正如此想着,贾大人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
“大人一定以为,贾某欲擒故纵,剑走偏锋,面上是请罪求罚,内里是躲避责任。”
贾仁面色平静、双目无波地盯着宋凛生手中的公文,不消辨认,他也能看得出来那正是他方才写下的辞官公文。
隔得这样近,似乎纸页上新写就的墨迹还透着缕缕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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