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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娘子何日飞升》30-40(第9/13页)
神君来,他虽爱逗趣,又总是看着自己念春神殿那数也数不完的书籍、经典,学总也学不会的术法、符箓。
但他叫她在梧桐祖殿长了那些年,又助她脱胎化形,收她为徒,将她的原身移回春神殿。是师父和敕黄,叫她不再是孤零零的木头。
若非她无端惹祸,坏了宋凛生的寿元枝。此刻她应该还在春神殿的三光神水池边同敕黄一道耍水,或是抱着脑袋仰躺在不死树的枝干上晒太阳……
文玉几欲入梦,思绪也越飞越远,周遭的声音都逐步远去,仿佛将文玉拉入了无人的旷野,抬头是无边的天幕,俯首是广阔的燎原。
最后一丝风声也混杂着思绪消逝,文玉正要跌入酣睡的梦境——梦中繁花迷迷、春草生生,文玉正要放空地朝那草木丛生的地面躺下,却听见那草丛中生出簌簌的声响——
文玉一惊,那原本阖上的双眼圆睁,警惕地扫过四面八方的境况。
她方才那梦境是假,而她听到的响声却是真。
文玉坐直了身子,将那帷帽反手背在身后,悄悄地站起身。
她原本想着在石阶上打发时间,等宋凛生出来,却不想一时入了迷,险些睡着。可即便是半梦半醒之间、似睡非睡之时,她也不至于昏聩到分不清孰真孰假。
刚刚那一声草木攒动,定是周边有什么走兽飞禽,听那声音,应该是——人?
不对,不是人,至少……不是凡人……
此刻游人皆随穆大人上山祭神去了,这衔春小筑在山腰,原本就与梧桐祖殿相去甚远,即便是走错路的百姓也绝不至于走到此处。
更何况宋家乃百年世族,决计不会有寻常百姓前来叨扰。
文玉向石阶下迈出两步,原想着出声问询,但转念一想,宋凛生还在宅内。她双手合拢于胸前,手腕翻飞间捏出个诀来,向身后的门而去,原本半掩的门扉立刻紧紧合上。
她这才放心地向门前寻去,她倒要看看,今日是谁,胆敢惹上门来。她身上染了春神殿的气息,那个不长眼睛的要和她师父句芒君作对。
那声音断断续续,并未随着文玉的醒来而止歇。倒像是专门引她过去,文玉捏了捏掌心,今日师父和敕黄都不在……她正好操练操练……
她才不怕呢!
衔春小筑,月出苑。
宋凛生心绪不定,一路狂奔,几步跨过天井,好不容易才匆匆进了月出苑。
他一手推开那六合的楠木格门,慌忙进屋,又忙不迭地回身将那门扉阖上,却并不急着往屋里去,而是自己反身背靠在门上。
宋凛生微仰着头,浑圆的颅顶与门框紧贴着,许是力道太重,将他的发冠挤的往一边松去。
一路上行得匆忙,以至于他喉头上下滑动,唇间溢出细微的喘息。他紧闭着双眼,面上的潮红仍未褪去。
讨巧的春阳从窗棂的雕花里钻进来,映射在宋凛生的脸上,叫他半边面容透着微光,半边面容陷在阴影里。
不似他往日里的沉静温和,倒有种忽明忽暗、模糊边界的美感。
他今日,实在古怪。
他想起文玉娘子澄明如水、皎洁似月的眼睛,便觉得久久不能平静。
宋凛生猛地睁开眼,颓然地望着那雕梁画栋、描青绘红的屋脊出神。他不能闭眼,一闭上眼全是文玉娘子的一颦一笑,顾盼风姿。
他仍保持着倚门的姿态,仰头向上望着,直至他胸前的起伏渐小,气息逐平,最终,宋凛生缓慢地长呼一口浊气,静了下来。
他站直身子,绕过绣着碧梧苍苍的素色屏风,抬步向室内行去。
衣橱里的衣衫摆放齐整,里里外外的行头都分门别类地归置着,多数是他一向爱穿的素白锦缎,流云外袍。
宋凛生原打算随便取一件换了便是,却在抬手扫过那重叠的衣物时,顿住了——
他的手停在一件天青色的衣袍上。
此处的衣物都是前些日子宋叔新添置的,因着是些备用的衣衫,现下又非入夏时节,多数时候不在衔春小筑歇夜,宋叔来回禀的时候,他并未放在心上,甚至不曾亲自过目。
也就不知这其中还有件天青色的袍子,瞧那锦缎上的花纹式样,同文玉娘子今日穿的那件衣裙应是同一块料子。
宋凛生顿了顿,指尖在那衣袍上反复轻敲,半晌还是挪了手,取了一旁的月白色长袍出来。
宋凛生立于屏风后,伸手解了身上那叫人目不忍视的外袍,将其搭在屏风上。他的中衣也沾了水,又裹上些许汗液,黏在身上潮得难受。
宋凛生抬手欲将那中衣也一并换下,却在手伸到腰侧时,顿住了。
吃饭穿衣,不过是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事。
更何况,往日还有洗砚随侍一旁,照顾他穿衣梳洗。他从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地方,或是要避人的说法。
可是今日,他一人在这月出苑,四下无人,一片寂静。外头门窗紧闭,离正门更相去甚远。
他却反倒生出几分羞怯,竟不好意思在此处更衣了
宋凛生回身望向屏风上的青苍碧叶,目光却并不落在那双面绣成的树上,而是透过那屏风,穿过门墙,好似要一直望到衔春小筑的外头去。
即便……即便是文玉娘子在此处……倒也不至于……不至于如此罢?
宋凛生叫自己的想法惊得一个激灵,他赶忙回身,垂眸望着自己的领口。他定定神,紧闭着双眼,索性一鼓作气将身上的衣衫换下。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件地搭上屏风,下垂的衣摆将那碧梧刺绣遮了个大半,只听见室内一阵衣料滑动的窸窣声。
好一会儿,宋凛生才从那碧梧春图后转出来,他抬手依次在两肩掸过,将那些许褶皱抚平,又躬身去将腰带、衣摆一一捋顺。
即便是洗砚不在身旁,无人服侍,他的衣着也能打理得很好。
宋凛生一手按住领口,细长洁白的脖颈左右转动,为身体留下活动的余地。
正所谓君子正衣冠,宋凛生迈步向铜镜行去,他的鬓发又是淋水,又是叫他毫无顾忌地抵在墙上,早就松动歪斜了,更遑论他方才又换了衣衫,此刻发髻松散连发冠都要戴不住了。
只是他衣衫齐整,鬓发却松散,若不论什么君子仪态,只观其形,倒是有种别样的禁欲之美。
宋凛生窥镜自视,一双手将发丝陇于脑后,手指翻转间,便将发髻盘起,复又戴上那只象牙冠,将玉钗子发冠中穿过,固定好发髻。
他抬手扶着发冠,轻微调整着位置,将其稳稳地戴在头上。
拨正发冠的同时,宋凛生仿佛也将方才那些偏移的心绪扶正了。
他望着镜中不过双十的自己,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想起加冠那日,阿兄说的话:既已加冠,就非少年。
宋凛生想到方才自己的所思所想,笑意更甚——
既已加冠,怎得还是少年心性。
第38章
“文玉娘子?文玉娘子?”
待宋凛生一番规整、穿廊过院地出来,衔春小筑的石阶上,哪里还有什么文玉娘子?
宋凛生驻足于石阶上,左右环顾,四面风声细细,绿枝依依,鸟雀立于树桠的分叉上,流云环绕在葱郁的春山里,一切皆同来时没什么两样。
却唯独少了文玉娘子。
宋凛生慌忙撩起衣袍,三两步便下了石阶。他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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