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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短命白月光重生后》30-40(第9/18页)
挺拔料峭。他似乎比她来得更早,肩头氅衣的狐毛沾了些水汽,不知是霜是雾。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没有惊愕,没有回避,萧望卿的目光沉闷得像潭深水,不起波澜,却也未因她的注视而移开。
沈知微率先收回视线,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并非如此。
她无意与这辈子的萧望卿有更多牵扯,尤其是在这僻静之处,东宫的眼睛就在某处看着。
她转身欲沿着小径继续往前走。
“沈小姐。”萧望卿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知微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停下脚步:“三殿下也来赏梅?”
“路过。”他答得简短,脚步声自身后靠近,最终停在她身侧三步之外。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至于失礼,又恰好能让人听清言语。
“这梅,开得比宫里早些。”
沈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另一侧的白梅,花苞莹白,缀在黝黑枝干上,确实已有零星绽放。
“地势高,向阳,自然早些。”她随口应道。
萧望卿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道:“北疆苦寒,少见梅花。偶有商队带来几盆,也活不长久。”
……示弱。
他气色似乎更差了些,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前世最后几年,那人已是九五之尊,眉宇间积威日重,却也会在深夜批阅奏折疲惫时,在她面前揉按额角,露出类似的神情。
今生萧望卿与那个雪地中的孩子显然不同,手握兵权,敢于宫宴上那般行事,可这股在她面前流露的弱势倒是一点没变。
有的放矢,沈知微向来吃软不吃硬。
“殿下如今回京,尽可细赏。”她淡淡道。
萧望卿收回目光,看向她:“京中繁华,确实与北疆不同。”
“人也不同。”
沈知微笑了笑:“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是不同。”
两人一时无话,小径将尽,前方是一处小小的六角凉亭。沈知微本欲径直穿过,萧望卿却停下了脚步。
“亭中歇息片刻如何?”他问道,语气算不上征询,却也并非命令。
沈知微抬眼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愈压愈低,似乎真有落雪的迹象。
她出来得急,并未带伞,若真下起雪,逗留亭中暂避也无不可。更重要的是,她察觉到暗处那道属于东宫暗卫的气息,此刻若断然拒绝,反倒显得刻意。
“也好。”她点了点头,率先步入亭中。
亭内石凳冰凉,侍女忙将捧着的锦垫铺上。沈知微坐下,萧望卿则站在亭柱旁,看着亭外景致并未落座。他身姿挺拔,即使只是随意站着,也自带一股收敛的锐气。
侍女悄无声息地退至亭外等候。
寂静再次蔓延,比方才并肩而行时更令人难耐。沈知微不是擅长没话找话的人,萧望卿更不是。
沈知微端坐锦垫之上,并未去看身侧伫立的萧望卿。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沉静而直接,不带丝毫掩饰,却也并无逾矩的冒犯,只是看着。
这种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却也不至于恼怒。
就在沈知微开始觉得石凳的凉意透过锦垫渗入肌肤时,身侧一直沉默伫立的人,忽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晃动的幅度很小,若非沈知微感官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萧望卿依旧保持着靠亭柱而立的姿势,但那双总是锐利的墨色眼眸,此刻却失了焦距,长睫低垂。搭在亭柱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竭力维持平衡不让身体倒下。
竟是……站着睡着了。
沈知微有些头疼,若非亲眼所见,她绝难相信,警觉如萧望卿,会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露出如此毫无防备的姿态。
是伤后体虚,还是连日奔波劳累所致?
她看着他苍白脸上难以掩饰的倦怠,那双总是带着警惕与疏离的眼睛紧闭着,竟无端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与她记忆中那个无论多累多痛,都强撑着挺直脊梁的少年别无二致。
沈知微看着亭外愈加密集的雪幕,又看了看依旧沉睡的萧望卿,轻轻叹
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亭边,对候在远处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女领命,悄然退下。
不过片刻,侍女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件厚重的玄色斗篷,正是萧望卿之前解下放在一旁石凳上的。
沈知微接过斗篷,触手冰凉。她走到萧望卿身前,略一迟疑,还是抬手将斗篷轻轻披在了他肩上。
动作间,她离他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
斗篷落下的瞬间,萧望卿的肩膀微抖,即便在沉睡中,那份刻入骨子里的警觉依旧存在。
但他并未醒来,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随即像是卸下了某种重负,微微偏过头,脸颊蹭过斗篷风毛的边缘,像一个寻求温暖的孩童。
沈知微替他拢好斗篷,指尖无意间擦过他颈侧的皮肤,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意,竟是冷汗。
随后便裙角被什么轻轻扯动。
她低头,只见那团墨黑不知何时从马车里溜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蹲在她脚边,正用爪子勾着她的裙摆,仰着脑袋,鎏金的猫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咕噜声。
它怎么跟来了?方才在马车里睡得昏天暗地,她下车时便没惊动它。
沈知微弯腰,想将它捞起,免得它惊扰了亭中沉睡的人。
黑猫却灵巧地一扭身,避开了她的手,转而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萧望卿脚边。它先是警惕地嗅了嗅那靴履上沾染的尘土气息,随即竟绕着他走了两圈,在他脚旁的阴影处蹲坐下来,尾巴尖轻轻摆动,并未像往常对待陌生人那般龇牙或躲闪。
沈知微新鲜地挑眉,这猫性子独,除了她,对旁人向来爱答不理,连谢明煦那般凑上来讨好都能甩一尾巴灰,今日对着这位煞气内敛的三殿下倒是反常地温顺。
她没作声,只静静看着。
萧望卿依旧沉睡着,对脚边多了一只猫毫无所觉。他呼吸平稳绵长,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像是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被风卷着,斜斜打入亭中,在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寒意渐浓。
沈知微拢了拢自己的披风,目光落在萧望卿肩头那件单薄的斗篷上。他穿得本就不多,方才又站了许久,此刻虽在睡梦中,唇色却似乎比方才更淡了些。
她正犹豫是否要唤侍女再取个手炉来,脚边的黑猫却动了。
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轻盈地跳上了萧望卿身旁的石凳。它先是凑近他垂在身侧的手,用湿凉的鼻尖小心翼翼地嗅顶了顶他的指尖。
就在这时,沈知微注意到,萧望卿搭在亭柱上的手指动了一下,眉心再次蹙起,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几乎同时,蹲在他脚边的黑猫也忽然动了动耳朵,喉咙里的咕噜声停了下来,它抬起头,望向萧望卿的方向,背脊的毛微微炸开,尾巴不安地拍打着石凳。
一人一猫,竟似被同一种无形的痛苦牵引。
太奇怪了。
她并非关心则乱之人,只是眼前景象实在蹊跷。萧望卿何等警觉,即便重伤虚弱,也不该在外人面前睡得如此沉,更不该流露出这般……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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