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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75-80(第12/19页)
,其实还不算正式出师行医,以前都是姑姑带着她在长安各贵妇人内宅诊治,她在姑母身边打打下手。
今日是她头一次挑大梁,借着许家一门三御医的响亮招牌在同道与病人面前亮相。
她虽也年轻,但因许家名声比乐家大多了,且朝中有人好办事啊,她来这里时,待遇便也比乐瑶要好多了,成寿龄根本就不敢拿她的年纪说事儿,还对她礼遇有加呢。
雨奴这病虽重,但姑姑说了,让她来,就不是为了让她把人治好的,穆家大肆在长安、洛阳等地搜罗良医,各世家名流子弟齐聚,她过来正好与他们多多交游,混个脸熟。
日后若贵眷内宅有妇人隐疾,自会有人想到她许佛锦。
这样的重病即便治不好,那也有话说,对外就说使尽手段治过了,帮着续了多少日的命,如此重病都能续命,哪怕仅有几日,传扬出去,谁不赞她医术?往后要在世家贵胄里行医,还愁没有人脉么?
可她万没料到,穆老夫人竟当众指责,说是服了她的药方致病情恶化!那岂不是败坏她名声么?许佛锦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辩白道:“我开的都是中正平和之药,绝不可能吃了便有不好,可不干我的事儿,是她命数如此……”
甄百安一听就皱了眉头,默默挪了两步,离她远些。
这婢女口中曾用针灸为雨奴吊命的医工就是他。
因此他很知晓这孩子的病情。
那叫雨奴的孩子,才九岁,她母亲是穆老夫人的女儿,但她父母在她襁褓时便已故去,只能托庇在穆老夫人膝下,本就是个可怜孩儿。
加之,雨奴还是早产的孩子,娘胎里便有不足,听闻她襁褓时胎禀怯弱,乳食难化,竟吃不得奶,一吃便长疹子、发热,不管是人奶牛乳羊乳狗乳全都不成,是穆老夫人遍求医家,想方设法,以米油、豆汁、细糜,佐以各样温养药膳,一匙一勺,小心喂养,才养大到这岁数的。
小小人儿,为求活命已尝尽苦楚,不料今年开春,又不慎染上风寒,来势汹汹,突发壮热不退,伴寒战、面红目赤,咳嗽频繁剧烈,夜不能寐,肢体酸楚乏力。
可怜她用了多少良药也不能退热,之后便喘促加重,呼吸急促费力,端坐时才能呼吸,不能平卧,咳嗽时胸痛剧烈,口唇开始发绀。
穆老夫人慌了神,接连更换数位大夫,甚至遣人疾驰长安求药。
还是耽搁了。
甄百安等人是去岁便接到穆大人的书信,等积雪化了才为了打鼾症过来的,他们出发时雨奴还未染病,但等他们到洛阳时,她已是重病十余日,喘促气绝,张口抬肩,咯吐大量脓血交融、腥臭刺鼻的痰涎,呼吸节律不齐,脉也已有了死象。
医者仁心,既然来了,他们也并未推诿,立时竭尽所能,为她吊命续气。他们这七八个医工,已经为雨奴诊治过一遍,不仅仅是针灸吊命,他们也用过附子、参汤等固脱救逆的药,能用的法子都用了,但也没怎么见效……这么吊着,也不过是这几日的事儿了。
而许医娘是他们到了以后,才从长安过来的。
她来时雨奴便已无药可医……但穆老夫人便如今日一般,绝不肯轻易放弃,恳请她出手诊治,才有了婢女今日的说法。
平心而论,雨奴病势沉疴至此,的确怪不得她,但她这急于撇清关系的话却说得太伤人、太凉薄。
穆大人闻言立刻便含泪怒瞪向她,温和的他头一次大声怒喝:“什么叫命数如此!难道雨奴生来便该死的?”
许佛锦心下一突,正要开口解释,旁边先传来一声女子的清脆暴喝:“别吵了!”
扭头一看,就见方才一直沉默,在仔细听婢女说话的乐瑶此时已大步跨下石阶,一把将婢女拽了起来:“既然这么紧急,还在此多言作甚?走!你在前带路!”
这时众人才发觉,乐瑶看着瘦巴巴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台阶下那身材丰腴的婢女被她单手便拽起来了。
婢女脸上挂了泪,被她扯得一懵,怔怔抬头。
乐瑶却已松手,大步往前走,还一边高高挽起袖子,见她没跟上,还催道:“人命关天!你不是请我去救命吗!发什么愣!快啊!”
“是!是!”婢女心尖一颤,提着裙子赶忙跑了起来。
乐瑶也跟着跑。
两人一跑,穆大人也急了:“我也去!我也去!”
他也提着衣袍跑了。
邓老医工一看都跑了,他也拔腿狂追。
柏川原本领着豆儿、麦儿、六郎三个孩子候在院外廊下,本想等着各自的师父们料理完穆大人的病一同回去休息的,没想到,冷不丁就看到乐瑶的残影从眼前掠过,紧接着是穆大人,后面连自己那年逾八十的师父也跑得须发皆张。
好几个人影嗖嗖从眼前飞过。
柏川与三个愣愣的豆丁低头对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柏川一把背起邓老医工的医箱,三个孩子串成一串,一起扛着乐瑶的大锤,也追了上去。
甄百安与杨太素几个吃惊地站在原地,两人相互看了眼,眼里满满都是震惊,乐娘子竟然主动要去揽这烂摊子?
没听那婢女说么,这穆老夫人已经哭得神志不清,许医娘开了药后雨奴病势危急,她便说是许医娘的药不好,把雨奴医治坏了。
此刻谁若接手,万一那孩子在诊治中途不幸气绝,岂不是一辈子名声都毁了?
他们倒不是专为许医娘说话,许佛锦开的方子,穆老夫人还请杨太素还看过,当时他只觉着这方也太……幼稚了些,都是些不出错的寻常药,这样的药喝下去和喝水也无异了,没什么用。
看在许家的情面上,他便没有说出来。
毕竟他们都是去医治过的,雨奴的境况今日已很不好了,她已二便失禁,那都不能用奄奄一息来形容了。
而是随时都会暴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杨太素犹豫道:“那我们……”
甄百安却想到乐瑶说“医者不分你我,医道方能精进”的话,沉吟片刻,决然道:“同去看看吧!就算……也可为乐医娘作个见证。”
杨太素心想,也好,反正他不动手就行,到时候应该怪不到他头上,便答应了。这么想虽有些冷血,但……他身后是弘农杨氏百年盛名,他不能行差踏错,拖累家族。
两人便也急急赶去。
许佛锦见所有人都涌向穆老夫人所在的萱草堂了,心中又是惊惧,又是惶然。姑母不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转念一想,方才失言已落下乘,此时若畏缩不前,岂非坐实了心虚?不成,她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乐瑶前去给雨奴医治,若是医治不好,她肯定会借此推到她身上,说是她开错了药导致的,从而把自己摘干净。
人若死了,自然她说什么是什么,到时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是是是,她得过去,好为自己说话!
许佛锦咬咬牙,也提起裙裾,匆匆追着甄百安与杨太素的背影而去。
穆家宅是三进大宅、还带东西两处别院。穆老夫人所居的萱草堂自成一院,日常很是清静,老人家平日里也早睡,往常这个时候早已熄灯了,此时却灯火通明,窗纸上人影惶惶交错,哭声震天。
乐瑶跟着婢女冲进雨奴的房间时,穆老夫人已经哭到起不来身子,趴在塌边,不管婢女仆妇如何劝解,双手都抠着榻边死死不肯松手,一声声哀泣不绝:“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别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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