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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40-45(第10/16页)
赤诚的本心行医。
她不仅对俞淡竹毫无芥蒂,昨日给每一位小儿推拿时,也是耐心教导每个母亲居家护理婴儿、幼童的养生方法,让她们能够不必次次花钱跑医馆。有些母亲还趁此机会问起她其他的病症,比如小儿吐奶、婴儿难以入睡、夜惊等等该如何,她也会耐心地替她们解答,不收分毫。
方回春听得怔怔出神,半晌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如她。”
行医半辈子,还不如一个小姑娘豁达啊!
片刻后,乐瑶果然过来了,向方回春问过安后,便问起俞淡竹来了。
方回春也心痒痒,想知道乐瑶祖传的推拿图是什么,当即亲自带她前往俞淡竹的房间。
俞淡竹早就醒了,衣服都穿好了,只是没脸出去。
屋内幽暗,他肿着半张脸,沉闷又孤独地躺在床上,目光虚无,有时他也会觉着他心底里那点悲哀与委屈,实在不值一提,也早该忘却了。
可每每这样的时刻,他又总会梦见张老丈。
梦见他腹水排空,人也醒了过来。人老了,大多会患癔症,会认不得了,会时常说胡话,但也偶尔会清醒。那时也是巧了,他见到俞淡竹为了他忙前忙后的模样,竟短暂清醒了过来,苍白虚弱地挤出一点笑来,对他说:“小大夫,多谢你,你救了我的命啊。”
可一眨眼,上一刻还能笑着谢他的人,就这么没了。
他又怎么能接受呢?
那以后,俞淡竹身上那种蓬勃的生机便也随着张老丈那条逝去的生命,早就从他的身体里抽走了,抽空了。
“砰。”
听到自家那暴躁的师父一脚踹开了门,他也没动弹。
俞淡竹目光空空地盯着房梁上无休无止在织网的蜘蛛,心想,他这样的烂人,就该烂下去,该去死……
“给你的。”
空荡荡的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细细的手,那手里还捏着一张纸,纸张对叠了一层,但也能透过纸背看见那上头似乎画了什么,那是……
他眼皮猛地一颤。
片刻后,他猛地翻身坐起,接过那张纸展开,才看一眼,双手便剧烈颤抖,整个人抖如筛糠,竟从床上滚落在地,但眼睛还紧紧望着那图。
把方回春急得,哎呀,那傻子,到底画了什么呀!
乐瑶却知道,他看懂了。
她其实没画什么推拿图,画的是一幅精细的人体内脏解剖图。
人体脏腑图,其实古代也有,华夏历史上首副人体解剖图,叫《内境图》,是五代一个道士画的。
但那人画得多为臆测,很不准确。一直要到宋朝,才又出现《欧希范五脏图》、《存真图》和赫赫有名的《洗冤录》,这三样的图谱画得十分精细、大多都准确,是中医习医者绕不开的里程碑。
唐代时期,还没有准确的解剖图。
所以,俞淡竹才会只看了一眼,就激动得翻下床来。
如他一般,性子里有些痴的人,是如何也无法抵抗这副在常人眼里有些可怕的人体脏腑图的。
昨夜,乐瑶从俞淡竹那疯癫的哭与笑中,窥见了他这么多年都难以愈合的心伤,他反反复复地问了那么多句为什么,没有一句是问张员外为何要害他,字字句句,都在为张老丈活而复死而难过。
所以,乐瑶才会画这个给他。
她是真的希望,俞淡竹能借此重新抬起眼,去看前方的路。
就在方回春忍不住想凑过去看一眼时,俞淡竹又站起来,郑重地整理衣衫,对着乐瑶深深一拜,道:“不论小娘子认不认,但从此之后,小娘子便是我俞淡竹的二师父,永世不敢弃。”
乐瑶:??
她万万没想到……俞淡竹竟是如此反应。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胡话呢?”方回春更是差点被俞淡竹这话生生噎死,他都快七十了,还能突然多出个师妹来了?
还是徒弟给认的!
他气得又要上去把人打一顿。
而守在医馆前厅的陆鸿元,忽然见一个熟面孔急匆匆跑来,还喊着他的原名道:“丰收!昨儿你这儿是不是来过个喊救命的妇人?”
“别叫我丰收!”陆鸿元一看,来人是他儿时玩伴丁衷,丁家也是在南门坊开医馆的,只不过济世堂在东坊门,他们家在西坊门。
丁衷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飞快地说明了情况。
陆鸿元惊讶不已,原来那妇人昨日竟然真的抱着她那……孩子去了旁的医馆,去的还就是丁衷家的医馆。
天都黑透了,丁医工本要合上门板关门的,这妇人忽然闯进来,哀求哭嚎,他本着医者仁心,没多怀疑,急忙让她进来把孩子平放到针灸用的榻上。
结果,举着油灯过来一看,那小女娃儿竟是那般脸色,伸手一摸脉,冰凉,哪儿还有脉啊?吓得坐凳都翻了,才知,这是着了道了!
但那妇人已死活赖上他了。
丁医工赶紧报了官,现已闹到衙门去了。
丁衷还算聪明,打听得这妇人家中是在东边坊门卖炸果子的,东坊门有一家医馆啊,怎会绕远路跑到西坊门来?
他便忙过来挨家挨户打听。
一打听便打听到最后在医馆里的那两个妇人家,这才知晓,原来这炸果子的妇人昨夜先来过济世堂,只是没得逞。
可算找到破绽了!
他马不停蹄寻了过来,请陆鸿元好心帮帮忙,把昨夜在场的所有人都叫来,一块儿前去为他阿耶作证,好还他家清白。
第44章 去看不冻河 约会,推广推拿
听见丁家人的遭遇, 除了沉迷解剖图无法自拔的俞淡竹,乐瑶、孙砦、陆鸿元,连那两个最后留在医馆的妇人, 都去为他们家作证了。
不过,去了几人也说不上什么,只能实话实说罢了。
那丁医工年岁也不小了,本是含饴弄孙、温饱不愁, 突然祸从天上来,好心施救被如此污蔑坑害, 一夜之间,气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案子也并不复杂。司法参军听了两边堂供,也听了乐瑶他们这些证人的证词, 当堂便派人去查访, 命不良人搜查了那妇人家与丁家医馆。
很快便知晓那丁医工是冤枉的。
只是那妇人一直不肯承认, 她紧紧抱着那具早已冰冷的孩儿尸身, 一口咬定,孩子送医时还是活的。她甚至反过来控诉, 声音尖利, 说济世堂与丁家医馆串通好了,要构陷她一个孤苦妇人。
仵作依规要请验尸身, 以查死因,妇人却又拼死阻拦,扑在尸身之上撒泼打滚, 哭号自己命途多舛, 痛诉孩儿冤死,话里话外暗指堂上司法参军与丁家医馆交通关节、徇私枉法。
堂下不少人围观,骚动不休, 司法参军也不再按捺怒火,冷笑着要将她拖去挨上几板子就老实了。这妇人才安静了,随即又突然伏地哀求,自称已有身孕,若动刑便是一尸两命,又哭诉官署要草菅人命。
唐律里是不许对孕妇拷讯鞭挞的,司法参军自然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违律,眯着眼,沉着脸地盯着那妇人,旁边的漕官更是喝问:“你夫婿外出未归,你何来身孕?难道你与人私通?”
那妇人支支吾吾。整个审讯过程,一团乱麻,她根本无法好生沟通。不论司法参军如何喝问,她始终避重就轻,言辞反复,既不配合验尸,又拿不出串供实证,只凭哭闹就能混淆视听,一人把戏都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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