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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傀儡皇帝的榻上权臣》40-50(第5/14页)
“苏云汀!”楚烬低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苏云汀逼视着楚烬,每一个字都像在牙缝中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恨意,“我偏要叫世人亲眼看着,我父亲当年被驳斥的悖逆言论与野心,是如何在这盛世之中一一实现。”
尘封的往事,是苏云汀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脓疮。
身后,炸响的烟花点亮了整个夜空,苏云汀站在烟花下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璀璨的烟花衬托下,美得触目惊心,也偏执地令人胆寒。
“这才是我对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最好的报复。”
苏云汀兀自笑着,那笑容下却有一行清泪悄然滑落。
楚烬抬手,指腹轻柔地拭去他脸颊上的湿润,那泪冰凉的触得他心头一颤。
他想劝,却也实在张不开嘴,所有准备好的关于宽恕、关于放下、关于向前看的道理,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
有些残忍。
他亲眼见过苏母当年的绝望,亲耳听过那些不堪入耳的恶意,他有什么资格?
但,楚烬也无法看着苏云汀一步步深陷。
他得阻止他,他要阻止他。
楚烬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许久,他感觉怀里的人在细密地颤抖,分不清是哭的,还是冷的。
只好伸手解下肩上的狐裘大氅,默默地披在苏云汀单薄的肩头,“风大了,回吧。”——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苏相好可怜啊!![爆哭][爆哭]
臭皇帝,要保护好他[托腮]
——
最近评论越来越少了,是因为我断更了吗?[爆哭]
第44章
过了年, 朝上的事情就更多了。
除了每年必做的大小祭礼,就是开了春冰雪消融后的水患决堤。
除了这些,便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
郑家, 提议北上荡平狄国。
朝堂之上顿时吵翻了天,主战派和住和派各执一词,只因着郑家接连打了几场胜仗, 便叫很多人错认为此次乃最佳的开战时机,以报当年栾城屠戮之耻,夺回栾城。
“狄人超猖獗,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才过了几年消停日子, 岂能轻启战端?”
“便因有你等鼠目寸光之辈, 我栾城才丢了十余年不曾收回。”
楚烬端坐在龙椅之上, 目光扫过争执不休的群臣,伸手轻轻拧了下酸涩的眉心。
若放在以前,杨家还据守北境时,北境军民齐心, 那时尚还有和狄国硬碰硬的机会,但郑家……
他们收编了原杨家的军队,外人看来还是一个军队。
可内里, 早就存了异心。
尤其是,死了十几年的杨家二郎回京,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这波澜又传到了北境军中, 叫那些曾经的杨家军的老兵,如何再自欺欺人?
守边,或许还成,攻敌?根本不成。
这也是为什么, 他们折磨杨二郎十余载,就为了找到他手中遗失的虎符。为什么不惜舍了沈擎的性命,也要争得扩军的机会。
繁荣,不过是表象。
实际的郑家,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
其他人或许看不清楚,但楚烬清楚的知道,苏云汀不会看不明白其中的关窍的。
堂上吵得最凶的时候,楚烬缓缓抬头看向苏云汀,威严的声音盖过来,“苏相,以为如何?”
近来,苏云汀已经极少在朝上说话了。
他就像个看客,冷淡地听完朝上的吵架,下了朝一声不吭地转头就走,如不是他还站在那,好似朝上就没了这个人了。
被点名的苏云汀,弯唇一笑,“臣、没意见。”
楚烬听他说话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他只说没意见,却不说是对主战没意见,还是对主和没意见。
也好,他若不插手此事是最好的。
“朕以为……”楚烬清清嗓子,道:“此时,并非北上的最佳时机,还需静待……”
“臣说——”
苏云汀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黠光,却又似一副方才睡醒的模样,声音懒洋洋的透过来。
楚烬听他骤然发话,心道一声:不好。
“臣说,对出兵北上,”苏云汀的声音一向不大,但掷地有声,“没意见。”
楚烬仿佛颅内“轰”地一声。
“你、说什么?”楚烬瞳孔骤然睁大。
苏云汀心虚地错开楚烬投来的视线,猛地转身往殿外走,官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声音自他口中淡淡而出,“臣不想说第二遍了,”
身后,是楚烬不曾压抑的暴怒吼声:“你究竟是不想,还是不敢?”
苏云汀深吸一口气,迈出了大殿。
春日初升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仿佛将他与整个朝堂一分为二。
楚烬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力气再说一遍了。
像他这般十恶不赦的弄权人,只需要端坐在书房里,随便摆弄一下手腕,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将士前赴后继,奔赴死地。
打一场毫无胜算的仗。
苏云汀定定地坐在案前,目光久久落在那道没有玉玺的圣旨上,指尖慢慢地摩挲着绢帛细腻的纹理
没有楚烬的玉玺,也好。
千古骂名,届时由着他一人承担便是,待一切尘埃落定,凌迟或者车裂,他受着便是。
但郑家——
他已经耐心炮制这么多年,就是要他们在最高处,最自以为是的时候,狠狠跌落谷底,要他们也感受他父母临终时的绝望和痛苦。
告密者,都得死。
苏云汀拿起一旁沉甸甸的私章,指腹在“苏云汀”三个字上用力地磋磨,半晌,才在印台上沾了朱红的印泥,手腕翻转,猛地盖在面前的圣旨上。
“咚”地一声闷响。
鲜红的印迹在绢帛上晕开,刺得他双目生疼。
苏云汀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走到软榻上躺下来。
好似,一个盖印就已经耗费他所有的力气,虚脱地跌在床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也才刚过了冬日,春天将将冒了头。
夜里的风还是冷的,苏云汀就这么一病不起了。
苏云汀烧起来又急又凶,苏晏眼看那张清隽的脸烧得通红,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吓的他一刻都不敢离开。
只是,连着七日日的药喂下去,苏云汀依旧不见好转,外头太医跪了一大排,个个面如死灰,他们诊不出苏云汀的病因。
脉象上看,只是风寒入体。
这种病是最好诊的,几乎是几副药下去,人就能好了个七七八八,但太医们绞尽脑汁,换了几副的药方子,就是不见人醒来。
整个苏府更是如临大敌,各个都战战兢兢。
而苏府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狗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竟有人家在门口放起了鞭炮,官府去查问,也只说家中有喜事,抓又抓不得,便有更多的人争相效仿。
院内一片死寂,院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一代奸相,若是死了,也是惊天地的。
就像……他父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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