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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傀儡皇帝的榻上权臣》40-50(第10/14页)
,便伸手去撑手边的油纸伞。
伞面倾斜,挡开部分风雨,另一手则虚弱地搭在杨三的小臂上,一言不发地往宫外走。
“虎符,”杨三搀着他,在滂沱的大雨中艰难开口,“虎符,不在小裴那里。”
苏云汀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无波,“你如何知道?”
“我……”杨三讷讷低头,“趁他不在时,翻了。”
“嗯,知道了。”苏云汀的反应依旧平淡,仿佛虎符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这反应,叫杨三心中隐隐不安,他倏地攥紧苏云汀的手,追问:“那,计划……”
苏云汀忽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雨伞遮住昏黄的宫灯,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影子,唯有一双眼睛似有火焰在跳动,放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近乎于邪气。
“一个虎符而已,”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疯狂,“你真以为,我会把希望,都寄托在一块……破铜烂铁上?”
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却洗不去他眼底的偏执。
是了,这才是苏云汀。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没有底牌的赌徒。
“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竟然还妄想用一块破铜烂铁阻止我。”苏云汀像是在喃喃自语,嘴角噙着笑,他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大门,脸上竟然在笑,“郑家,满朝文武,那些嘲笑过我,践踏过我的人……”
他突然抬手指向雨幕深处,指尖竟似乎划过整个京城,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要他们生,他们便生。我要他们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化作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杨三慌忙替他拍背,触手却觉得苏云汀的身子薄如纸。
待喘息稍平,他缓缓放下手,目光如淬毒的利刃,直刺杨三心底。
“他们,就必须死。”
雨,越下越大,苏云汀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
可苏云汀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即便剑身布满伤痕,但杨三依然相信,他有能斩断天地一切的能力。
“计划照旧。”他最后说道。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楚,最后一个字,甚至被大雨冲刷,听不真切了。
苏云汀像是垂死病中,突然就甩开了杨三,自己一个人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杨三望着那背影,单薄地令人心疼。
杨三怔在原地半晌,望着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却瞬间从脚底升腾起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而这样的苏云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杨三追着苏云汀踉跄的身影穿过垂花门,却在拐角处猛地顿住。
甬道的尽头,一个小而薄的肩膀伫在那儿,撑着一只被摔破的油脂伞,杏色的内侍服下摆浸在积水里。
杨三看不清楚小裴的眼睛,但却能料想到小裴那双比雨夜更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主仆二人离去的背影。
咔嚓——
小裴手中的伞柄突然折断,他退后半步踩碎水中的影子,转身消失在甬道深处。
那截断裂的竹伞骨躺在青石上,随着夜风一路沿着甬道滚到杨三脚边,伞骨轻轻地撞到杨三的靴尖,却痛得他从脚趾刺到心口。
小裴冷冰冰的话,犹在耳边。
“想要虎符?”他的声音里掺着冰渣,嘴角却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杨三身形猛地一颤,抬起头,嘴唇翕动,想要解释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小裴,我……”
“可惜啊可惜,”小裴冰冷的声音如一把锉刀,一寸寸磨着他的骨头,“那东西根本不在我手里。”
小裴转身逼近了他,直将杨三又撞进了雨里,大雨顺着发顶浇下来,湿哒哒的衣服贴着他的前襟,“虎符,早就跟着姜家一同灰飞烟灭了,你们若想去找,不如去阴曹地府找吧。”
杨三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小裴。
在他的印象之中,小裴一直是胆小又怯懦的,一颦一笑似都透着孩子的稚气,但今日的小裴,却好似从地府里爬出的恶鬼,瘆得他心里发慌。
杨三紧咬唇瓣,从牙缝里轻声道:“太守重诺,既然答应了我二哥的托付,必然会……”
“够了。”小裴冷冷呵斥,“就因为父亲重诺,不肯交出虎符,才致全家惨死。”
“对、对不起。”
一人站在廊下,一人站在雨中,雨水顺着廊沿而下,天然在二人之间形成了一层雨幕。
小裴眼眶微红,“可惜,我不是父亲,我为什么要替你们杨家守着虎符?是你们杨家欠了我们姜家的,不是姜家欠、了、你、们。”
最后几个字,小裴几乎是咬着舌头说的。
小裴又上前一步,二人就都站在了雨里,“杨三,你竟然还活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而我爹娘,兄长,我姜家上下百余口人,却要长眠于地下?”
“你竟然还活着,”小裴机械地重复着,每个字都似从喉咙深处呕出血块,带着滔天的恨意,“你知不知道,最该死的人,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多更冲一下下周的榜单,可是实在太累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48章
北境的战事打了几个月, 终于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却不是打不过,而是打不动了。
因为北境断粮了。
金銮殿上,郑怀远再也顾不得斯文, 直接指着苏云汀的鼻子骂:“北境将士饿着肚子杀敌,你苏相却在此推诿塞责,分明是故意断粮, 欲置我朝将士于死地!”
粮草调拨之事,明面上虽是赵家负责的事儿,但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若没有苏云汀的暗中纵容, 借他赵玦十个胆子, 他也不敢打军粮的主意。
苏云汀淡淡抬眼瞟了眼暴怒的郑怀远, 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不疾不徐地从袖子中取出一卷文书,慢慢展开在众人面前,轻声道:“这是, 自郑将军开战以来,户部发往北境的粮草,共十二批, 每一批都有粮草调拨的文书和出库记录,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他命人将文书传阅众臣,语气不容置疑:“粮食, 我一粒不少地送出去了。
苏云汀话音稍顿,满殿俱寂,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至于为何到不了北境……”苏云汀轻轻抬眸,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众臣, 最后落在了郑怀远脸上,“这就不是本相能掌控的了。”
当调拨文书转了一圈儿,最终呈到了龙案上,楚烬的手指在文书上轻轻摩挲了一瞬,便如烫手般收了回来。
他根本不需要仔细看,必然是滴水不漏,如果苏云汀亲手做局,还能出这么大的纰漏,那便不是他了。
郑怀远一手捂住心口,浑身颤抖,气的他几乎站立不稳,“分明是你暗中作梗!那些所谓的运粮队,怕是刚出城郊就改道了吧?”
“郑将军此言差矣,”苏云汀轻轻摇头,眉目见凝着真假莫辨的为难,“本相手中只有粮草,可并无一兵一卒,运粮队出了城,沿途要经过多少险要之地?又有多少匪患猖獗……”
苏云汀声音骤然转冷,“这些,可就是本相所能预料和掌握之事了。”
“你……”郑怀远气得目眦欲裂,指着苏云汀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云汀却突然忽然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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