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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仙尊的幻境成真了》80-90(第8/25页)
拿着信,匆匆往皇宫外走去。
正如燕子所说,现在给方良求情,程文秀很有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劝,但总归想着,先见到人再说。
走到一半,皇宫传来了沉重的丧钟声音。
她和燕子一声一声数着。
等钟声停了,燕子说:“是按皇后的规格敲的丧钟呢。”
郑皎皎回眸,看了一眼那被惊飞的飞鸟。
第84章
皇宫,椒房殿,丧钟敲响的两个时辰前。
层层叠叠的床帐内,沉睡的孟离忽然惊醒,身体里那种灼烧针扎的感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好似身处冰原与旷野的清醒。
她睁开自己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头顶工匠们精雕细琢的缠枝。
象征着宠爱的御赐的屏风仍摆在不远处,将稀疏的阳光挡住。
这个地方历朝都是皇后居所,但孟离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当皇后的。
七岁离家学歌舞,挨过的板子、落下的眼泪比她吃的盐要多的多,饭是一粒一粒数着吃的,手臂与双腿伸展再伸展。贵人们好细腰,喜欢柔美纤弱的歌腔。
舞伴们畏其如豺狼,偏孟离爱抬着头。
她看不起那些装腔作势的文人墨客,更看不惯世家子弟们那种高人一等的傲慢。
但也因为这个性,孟离颇不受人待见。
贵人养着她,也敲打她,他们不希望养出一只向往自由的飞鸟,他们希望她们最好像院子里养的花一季一季地开。
她们也确实如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开一季殁一季,用自己的美丽去装点他们本就鲜花着锦的世界。
舞姬们的价值往往只在盛开的那一两年,因此不管是贵人还是她们自己,都焦急着自己褪去的花期。
若不能再花期之前找个着落,那未来的日子眼见地黯淡无光。
越有能力的舞姬目光越放在高处。
不过孟离常常想,她也许不需要去那么高的地方。她不想攀附权贵,只愿今后能敞开了吃喝,不再跳舞唱曲就好了。
或许,街边那个卖米糕的小贩就不错,她喜欢吃米糕。
可惜她的卖身契在贵人那里,未来如何不由她自己左右。孟离想啊想啊,心里生了渴望。——如果她的未来能自己做主就好了,不要再府里日日低头哈腰,连眼睛也不能抬起。
孟离因为这杂乱的心思,终于在一次宴席上出了错。抬腿时,她竟脚下一绊把自己摔到了地上。那是个非常高规格的宴会,贵人千叮万嘱让她们好好表现。
宴会一时静止,所有人都朝主座跪了下去,孟离知道自己完了,她一定会被拖下去打死。
她的身躯不由得颤抖起来,好像秋天的叶子。
明明是在别人家,却心安理得地坐到了主位上的人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看见他做工精致的玄色暗纹靴子。
下颌一凉,是那人抬起了她的脸。
她的脸庞煞白,眉间朱砂显得格外地艳,通红着眼眶,还没张嘴求饶,眼泪就吧嗒吧嗒落了下去。
那器宇轩昂的中年人轻笑了一声,眉毛下放,似有些无奈,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屈起指节往她脸上一刮,将她的泪刮断,说:“怎么好像是朕对你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郎……郎君……”她面颊不知为何红了,求饶说的结结巴巴,说完才猛然发觉,他的自称是‘朕’。
他捻了下沾了她眼泪的垂下的那个手指,垂眸看着又低下脑袋的她片刻,说:“行了,重新跳吧。”
旁边人窥探着他的神情,将满含深意的目光投注于她身上。
因这些目光和别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孟离又崴了下脚,这次她基本上心如死灰。
主位上的人却说:“你既跳不得舞,就过来斟酒吧。”
孟离顶着煞白的脸,抬了抬脑袋。
于是她斟了一晚上的酒,给自己斟出了一个才人的位置。
皇帝勤政爱民,并不常去后宫,但孟离进了后宫后,一连半月都是她去侍寝,也从才人一路高升到了婕妤,很快吸引了众人眼球。
孟离并不知前朝后宫的暗涌,她觉得自己像是泡进了蜜罐里。数不尽的珠宝首饰,三年才织就一匹的锦绣,一盘又一盘的美食与罕见水果,能自己扇风的机器,会报时的钟表……她很快沉溺其中。
从此,她不再为他人跳舞,只为皇帝一个人跳舞。
但为了维持自己的身材,她吃的仍旧很少。
他很爱看她跳舞,常夸她跳的与他人不同,格外动人。最喜欢她纤细的腰肢,常用手丈量,一寸一寸摩挲着,看她软倒在他的怀里。
那时,孟离想就这样为他跳一辈子的舞,沉溺在他宠溺的眼神里就好了。
情到浓时他也会咬着她的耳朵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孟离盛极一时,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然而,烈日总催生黑暗,后宫的自由有限,抬头看去也只能看见方方寸寸的天地。
后宫也并非只有她一个女子,大大小小的宫殿,住满了大大小小的才人与妃嫔。
来来往往,总有更新鲜的面孔。
前朝劝诫了两次后,孟离终于失去了独宠。
她有些失落,更有满腔委屈,然而却无能为力。不过,虽说她不再独宠,可仍然受宠,他仍然常来她这里,逢年过节,给她的赏赐也丰厚。
皇后赏她的大宫女说:“陛下就是这种性子,重视天下百姓,而愿意牺牲自己的感情。所以才会选择当今的皇后做他的妻子。皇后心胸宽广、德行出众、蕙质兰心,与陛下方能聊到一起。”
孟离的不满仍旧日益见长,她开始计较自己得到了多少东西,皇后和其他人又得到了多少东西,她开始计较每逢佳节他都要同皇后一起过,她开始计较他来她这儿的日子和其他人比又如何,她开始计较宫内越来越多的比她更年轻的新人。
终于有一天佳节过后,他宣她侍寝,她说自己生病了,没法侍寝。
前朝事物繁忙,他没来看她,只叫她好好养病。
孟离感到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怨恨。
接连几次推托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将目光看向后宫。
很快,‘嚣张的’孟离终于遭到了报应,他来问罪,她则放肆地与他大吵了一架。她被连降了两级,禁足殿内,反省自己。
这一禁足,便禁了三年。
禁足第一天的时候,孟离满腹怨恨,决不投降,她认定他爱她,一定会向从前那样重新几番示好,期望与她和好。
禁足一个月的时候,孟离想,只要他来,她便立刻与他和好,不再追究过往。
禁足三个月,孟离开始恐慌,她想,难道前朝又有什么大事,所以才使他记不起她了?
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宫人们早已离开另寻出路,只有她被困在此处,饭食一减再减,连冬日的炭火也不再有。
她开始试图向外界求救,然而没有人能够救她。
她的手上生了冻疮,最爱做的是自己跟自己说话,可后来,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逐渐的,孟离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她从前的嚣张早已使他人不满,原来皇后所说的报应就在今日,原来他并没有那么爱她。
一朵花从贵人家的后院移到了更厉害的人的后院仍然是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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